“我没想到……你会来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我以为……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轻很轻，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，在等待最后的赦免。

我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
那几秒里，陈景川的呼吸声清晰可闻，带着伤者特有的沉重和滞涩。

他垂了垂眼，又抬起来看我，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始终没有灭。

我心底浮上一层淡淡的厌倦。
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他在等我开口，等我说一句“我担心你”，等我说一句“你还好吗”。

他甚至可能已经在想，我既然来了，就说明心里还有他，这场车祸或许是我们重新开始的转折点。

他在等一个他以为一定会等到的答案。

可他不知道，我早就没有答案可以给他了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很淡，淡到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风，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凉，就已经过去了。

没有心疼，没有欣慰，没有任何他期待的东西。

“陈景川。”我开口了。

我的声音很平静：“我来，不是因为你。”

“我来，是因为安安没人照顾，不是因为放不下你，不是因为心里还有你，更不是因为你出了车祸，我就心软了。”

我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清楚楚，没有任何歧义，没有任何余地。

陈景川的脸色白到了极致。

不是失血过多的那种苍白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被人抽走了所有温度的灰败。

他的嘴唇在发抖，睫毛在发抖，连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都在微微发颤。

我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
我想起那些独自流泪的夜晚，想起他日记里那行字，想起他送给温予宁的手链，想起他是怎么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，把温柔给了另一个人。

七年，我给过他七年。

他不需要我了，我就成了责任。

他有了新的人，我就连责任都算不上了。

我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，像在下一个最后的判决。

“等你伤好了，我们就去离婚吧。”第12章
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。

我说完那句话，没有再看他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“唐宁。”

陈景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沙哑，低沉，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
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身后安静了几秒，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响。

陈景川在试图坐起来，石膏磕在床栏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我听见他压抑的闷哼，很轻。

我还是没有回头。

“你的伤还没好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不用起来。”

“我怕你走了，就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带着明显的吃力：“唐宁，你转过来看着我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“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