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川沉默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,落在我脸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合上书本。
“……你想说什么,都可以直接跟我说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。
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包容。
我却仿佛从他语气里听见了施舍。
对,施舍。
原来和丈夫聊心,竟然需要对方的施舍。
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,而是他的负担
我看着陈景川,他那么平静。
平静到,就像是我在无理取闹,而他是一个包容妻子无理要求的丈夫。
多高尚、多伟大……
我忽然就低低笑出了声。
我捂住眼睛,笑声越来越大,笑到扶住桌子,笑到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,汹涌地从指缝间滚落。第8章
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。
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,想哭又想笑,模样狼狈又荒唐。
明明从前那些细碎日常,彼此都清清楚楚。
陈景川总会把生活琐事一一讲给我听,遇见的人,经手的事,工作里积攒的烦闷心事,从来都毫无保留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之间只剩沉默。
我不是没有察觉异样,只是一直自我宽慰,他是太累了。
等他歇够了,一切就能变回最初的样子。
“我说了,你想说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陈景川静静望着我,那个眼神很平,没有愤怒,没有烦躁。
就是平,平到像一面镜子,照出我所有的狼狈。
显得我更像一个疯子。
我没有说话。
陈景川就这么沉默看着我哭一阵笑一阵,许久,才叹了口气缓缓起身。
“你今晚好好冷静冷静,我去书房睡。”
我抬手抹去眼泪,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自这一晚过后,生活看似重回往日模样,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。
转天,唐母带着玩具上门来看安安。
母女俩来到阳台,唐母点了根烟。
“你做得很对。”
“爱不爱的,在婚姻里不重要,一些东西,总要忍一忍才能继续下去……”
我抬眼,轻声打断她:“你和爸也这样吗?”
唐母闻言沉默片刻,只淡淡落下一句。
“你会习惯的。”
风声从窗外“呼呼——”地吹进来。
我转头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双眼通红,好似一株即将枯死的木。
从这之后,我夜夜失眠。
或许唐母是对的,婚姻里哪有不忍的呢?
我试着麻木自己,让自己放下过去。
人前依旧不动声色,刻意装作一切如常,拼命逼着自己回归正常生活。
直到那天出门偶遇邻居,对方笑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真是看不出来,你倒是挺有本事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,邻居继续揶揄。
“我听说那个女学生连学位都不要,直接退学出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