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宁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,随即转头看我。
“晚晚,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事,你心里有气冲我来就行了!”
“晓晓她身体本来就不好,你没必要这样!”
我站起身,拿起桌上那张沾了点咖啡渍的孕检单,直接甩在了谢长宁的脸上。
“恭喜你啊,要当爸爸了。”
谢长宁看清上面的字后,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和林晓晓拉开距离。
“晚晚,你听我解释,这完全是个意外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想要抓住我的手,被我侧身躲开。
谢长宁急红了眼:“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认!”
“晚晚你相信我,我会给她一笔钱,明天就让她去医院把孩子打掉!”
“我只要你,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!”
听到这句话,原本还在装可怜的林晓晓猛地抬头。
“长宁哥,你在说什么?这是我们的孩子啊!”
我看着他们。
一个刚才还喊着要我让出丈夫。
一个刚才还护着她指责我。
现在,一个不要孩子,一个不肯放手。
真难看。
我关掉口袋里录音笔的按键,拎起包。
“你们的孩子留不留,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谢长宁,既然你不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,那我们就法庭见吧。”
离开咖啡馆后,我径直打车去了城东。
爸爸生前的老朋友陈叔约我在茶楼见面,谈旧厂房拆迁补偿的事。
推开包厢门,陈叔正戴着老花镜翻看文件。
看到我,他连忙招手:“晚晚,快过来坐,陈叔可是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我强撑出一个笑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陈叔,抱歉,最近家里事情多,没能常去拜访您。”
陈叔叹了口气,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:“你爸走后,你这孩子就不怎么露面了。”
“要不是这次旧厂房划进开发区,我都不知道上哪找你。”
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。
“不过看到长宁现在是真出息了,陈叔也替你高兴。”
“前几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的专访,谢大律师,风光得很。”
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,没有接话。
陈叔没察觉,继续说:“长宁现在应该很感激你爸爸吧?”
“当年要不是你爸拉下老脸,把他带去见那几个律界大拿,他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,哪有机会接下那么大的案子。”
“你爸有回跟我喝酒,还说长宁有股拼劲,只希望他能记住这恩,往后也护你一辈子。”
茶水很烫,我却没松手。
七年前,谢长宁还没现在这样风光。
他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,在律所跟着前辈跑腿,整理卷宗,端茶倒水。
最难的时候,他连一个独立接案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