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张脸,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。
一步错,步步错。
谢长宁狠狠地将嘴里未点燃的香烟折断,扔进垃圾桶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顾织晚代理律师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,那边才接起。
谢长宁极力压制着情绪,用最理智的谈判口吻开口:“陈律,我是谢长宁。”
“我想见晚晚一面,我们之间有误会,需要当面沟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陈律师公式化的声音。
“谢律,大家都是同行,你应该懂规矩。顾女士的态度非常明确,这起离婚诉讼没有任何调解的余地。”
谢长宁深吸了一口气:“陈律,我是她丈夫。我不需要调解,我只需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。”
“抱歉。”陈律师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,“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见您。作为代理律师,我更不可能向您透露顾女士的任何隐私和行踪。法院的传票很快会送到律所,谢律师,我们在法庭上见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,谢长宁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,再也没有在律所露过面。
他不接电话,不回邮件,甚至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视而不见。
几个大客户的流失让律所损失惨重,合伙人扬言要将他踢出局,他连一句反驳都没有。
他只是整夜整夜地坐在那套老破小的房子里回忆从前的那段时光。
顾织晚找不到,他就用最笨的方法。
就像顾织晚当初连发四十七条帖子控诉他一样。
谢长宁每天准时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一条帖子。
没有公关话术,没有律师的严谨,只有一句句卑微到尘埃里的忏悔。
【第一天。晚晚,我把她送走了,家里所有的东西我都换了新的,你什么时候回家?】
【第七天。今天去排队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,没有放香菜,可是包子凉了,你还是没有接电话。】
【第十五天。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晚晚,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没办法接受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。】
每一条帖子,他都艾特了顾织晚的账号。
……
城市的另一端,一间阳光充足的心理咨询室内。
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氤氲。
我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上正是谢长宁刚刚发出的第十五条帖子。
看着他字里行间的崩溃与卑微,我心里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,只觉得荒唐。
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
“顾小姐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。
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过来,轻轻抽走了我手里的手机,倒扣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我回过头,对上心理医生程序秋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。
他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我的心理评估量表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作为你的主治医生,我不得不提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