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律师坐在长椅另一端整理材料，见我过来，把一杯温水递给我。

“馆方已经封存了后台设备和原始文件。只要能确认授权书、免责协议都是祁砚辞伪造，后续追责不会太难。”

我接过纸杯：“许曼青呢？”

话音刚落，隔壁询问室里便传出她急切的声音。

“授权书是祁砚辞拿给我的。他说沈疏桐已经同意，我没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师兄。”

“那段配音呢？”

“是我找人录的，但新增台词是师兄看过以后同意的。他说那样更能体现他这些年对沈疏桐的照顾。”

“照片为什么会损坏？”

里面静了几秒。

许曼青再开口时，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：“是扫描的时候不小心弄坏的。祁砚辞说他会处理，还说他是沈疏桐的丈夫，有权替她签免责协议。”

每一句，都在把自己往外摘。

走廊另一头的门被打开。

祁砚辞刚签完字，被警员带出来，显然也听见了这些话。

他停在原地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片刻后，许曼青从询问室出来。

她看见祁砚辞，脚步明显一顿，随即低下头，想从旁边绕开。

祁砚辞抬手拦住她。

“你刚才说，所有手续都是我处理的？”

许曼青咬着唇：“本来就是你签的。”

“展览方案是你设计的，那段伪造的录音，也是你坚持要放进去。”

“可你同意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眼里已经没有半点平日的柔弱，“师兄，我只是按你的意思做事。现在出了问题，你总不能要我一个人替你承担。”

祁砚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许曼青却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
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
祁砚辞在原地站了许久，才转身走向我。

“疏桐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我错了。”

我没有回应。

祁砚辞抬起头，眼底布满血丝：“授权书和免责协议都是我签的，我认。只要你愿意出具谅解书，我可以把市中心的房子给你，存款也全部归你。”

“离婚协议，我现在就签。”

我终于看向他：“你觉得我做这些，是为了分财产？”

“我知道不是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可我能补偿你的，只剩这些。”

“我母亲的照片能补回来吗？”

他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我父亲留下的字迹能补回来吗？”

祁砚辞的眼神彻底暗下去。

“你把我按在蝴蝶柜前的时候，我求你放开，你放了吗？”

他无话可说。

我起身，将纸杯放到旁边。

“你当初没给我留退路，现在也别来求我给你留。”

“疏桐……”

“做错了事，就承担后果。”

我和陆律师离开派出所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回到公寓，门口放着一个没有寄件信息的黑色快递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