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
法医话音刚落，在场的人无不沉默了。

哥哥彻底崩溃了。

“妈，我真的很后悔，从前因为她是那个男人的孩子，我曾经恨过盼娣。”

“可是她真的死了，我才知道后悔，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！她是我的妹妹，也是您的亲生骨肉，她想对你好，她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。”

“所以她选择，打碎牙往肚子里咽......委屈她一个人，成全我们。”

继父声音有些微微发颤：

“盼娣真的很懂事。”

“即使家里有佣人，给她说过不用干什么活，但她好像一直在找给自己存在这个家里的价值一样。”

“会想方设法帮家里做事情，精心的照顾着家里的每一处。”

“记得有一次我在书房忙了一整天项目的事，她就主动给我端来了碗筷，说爸爸，你一天没吃饭，肚子会疼。”

“爸爸不管再忙，还是要先好好吃饭，身体最重要。”

继父自责的低下头，一声叹息，道尽了他的无奈和歉疚。

“原来那个时候，她已经很疼了，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，这孩子，总是把所有人都牵挂在心上，唯独没有人教过她爱自己。”

邻居也不禁抹泪。

“我们在小区里面带孙孙散步，盼睇遇上了也会帮忙看着孩子，就算孩子淘气乱跑，她也十分有耐心的哄着孩子，温声细语的告诉孩子哪里危险。”

“就是，有时候遇上上了年纪一点的爷爷奶奶，她也会帮忙提东西，只要是她能顺手做的事情，她都会帮忙顺手做了。”

“想给盼睇点吃的感谢她的帮忙，她都会笑呵呵的拒绝，说邻里之间这种顺手的事情是应该的。”

“她说家里爸爸妈妈从来不缺她吃的用的，但告诉过她，人要保持一颗拥有善意的心，才能感受到世界的美好。”

我摸向不存在的心脏，酸酸的，热热的。

是啊，我的心愿也一直很简单很简单，想要在妈妈身上感受到有一点属于我的美好，让我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那么痛苦的事情。

哪怕我是妈妈曾经的污点诞生下的产物，哪怕妈妈一直不爱我，不喜欢我。

可我只是想多陪陪妈妈，多感受一下有妈妈的感觉，哪怕是被厌恶的，至少我是没有被抛弃的。

所有人的唏嘘与叹息声中，只有妈妈陷入久久的沉默，不发一语。

法医冰冷的尸检台上，我焦黑变形的尸身，此刻散发着并不好闻的刺鼻味道。

甚至因为被搬运，变得更加诡异。

看起来恐怖至极。

我惶恐地看向妈妈，我以为她会怕，会嫌弃。

从大河村回来后，她一直胃浅，闻到难闻的东西就会呕吐。

可是这一次，她没有感到害怕和恶心，而是抬起手，轻轻抱起了我残破的尸骨。

很沉很轻地唤了一句，声音发颤。

“盼娣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