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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舱里的视线全部落在我身上。
我将观音断臂、奶奶的遗言以及彩票站里发生的异常,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。
高队没有打断我。
但他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明显。
“也就是说,你只凭一块木雕断裂,就放弃了五百万,连夜逃出城市?”
“对。”
“没有任何人提前通知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认识生化填埋场的工作人员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在新闻出来以前,我甚至不知道地下有那种东西。”
高队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让人将我身上的观音和备用手机装进证物袋。
“在调查清楚之前,这些东西需要接受检测。”
我伸手按住观音。
“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们可以检测,但不能把它弄丢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,点头答应。
直升机飞过城市上空。
黄绿色毒雾已经覆盖大半城区。
街道上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。
无数黑点在地面奔跑、追逐、撕咬。
整座城市就像一只被突然打开的炼狱盲盒。
“城北发现求救信号。”
驾驶员突然汇报。
无人机画面被投放到机舱屏幕上。
我一眼认出,那是彩票中心。
玻璃幕墙已经碎裂。
广场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。
那辆被顾言汐抢走的救护车撞在台阶前,车顶警灯还在闪烁。
顾言汐站在车顶,挥舞着一块白布。
“救我!”
“我是五百万大奖的中奖者!”
“只要救我出去,我给你们每个人十万!”
她身后,郑桂兰和顾言川正趴在地上翻找彩票碎片。
高队皱紧眉头。
“准备确认感染程度。”
直升机降低高度。
扩音器要求顾言汐放下武器,走到空旷位置。
她立刻举起双手。
“我没有感染!”
“我很清醒!”
“我丈夫也在你们飞机上,他能证明!”
她抬起头,隔着舷窗看见了我。
“念尧!”
“快让他们救我!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只要出去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!”
一名士兵准备放下绳梯。
我却看见顾言汐背在身后的右手,握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。
“别下去!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她手里有刀!”
话音刚落,顾言汐突然扑向刚落地的救援士兵。
“把飞机给我!”
“我有钱,我要离开这里!”
士兵侧身躲开,一脚将她踹翻。
郑桂兰见状,扑上去抱住女儿的腿。
“言汐,带妈一起走!”
“妈养你这么大,你不能丢下我!”
顾言川也冲上来。
“先救我!”
“我还有老婆孩子!”
顾言汐双眼血红,抬脚就踹。
“都滚开!”
“飞机装不下那么多人!”
她将亲妈推向冲来的感染者,又挥刀刺向自己的哥哥。
郑桂兰摔进人群,惨叫着抓住女儿的裤脚。
顾言川发疯般咬住顾言汐的手腕。
三个人滚在满地碎玻璃上,互相撕咬、咒骂。
“撤离!”
高队果断下令。
“目标已经深度感染,无法实施接触救援!”
直升机重新升高。
顾言汐仰头看着我。
她的声音被螺旋桨撕得支离破碎。
“沈念尧!”
“你见死不救!”
“你不得好死!”
几名感染者扑到她身上。
她仍死死护着怀里的中奖彩票残片。
郑桂兰和顾言川倒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。
一家人为了五百万,最终死在了一起。
“他是你的妻子?”
高队问我。
我沉默几秒,摇了摇头。
“从她把我推向感染者的那一刻开始,就不是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落。
不是为顾言汐。
而是祭奠我那喂了狗的三年婚姻。
军医忽然发出惊呼。
“等一下!”
他指着装有观音的透明证物袋。
最后一只木手正在缓慢渗出黑色液体。
便携检测仪刚刚靠近,便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“高浓度神经毒剂!”
军医脸色骤变。
“封闭证物箱!”
“这尊木雕吸附了大量毒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