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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掉在地上。

我透过沾血的镜头，看见顾言汐疯了一样跪下去捡彩票。

那张彩票并没有被人故意撕开。

它只是被三个人的血彻底泡透了。

血液浸过防伪区，中奖数字糊成一团。

顾言汐刚刚碰到它，纸面便碎成了几片。

“不！”

她跪在血泊里，双手捧着碎纸，浑身发抖。

“这是五百万！”

“你们赔我！”

郑桂兰扑过去抢夺。

“彩票是顾家的，就算烂了也应该归我！”

顾言川一脚踩住母亲的手。

“你都多大年纪了，还要钱干什么？”

“给我！我有儿子，我必须活着出去！”

三个人再次厮打起来。

我终于明白，毒气毁掉的只是他们的理智。

真正让他们互相残杀的，是早就藏在骨子里的贪婪。

“沈念尧！”

顾言汐突然捡起手机。

她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

“是你诅咒我！”

“你从一开始就见不得我发财！”

“我拿不到钱，你也别想活！”

“你的定位还在。”

“只要我出去，一定能找到你！”

我看着她已经开始发紫的脸，声音异常平静。

“你不会出来了。”

“就算没有毒气，你也早就是怪物。”

“从前我总替你找借口。”

“我说你只是穷怕了，只是压力太大，只是不懂得表达感情。”

“现在我才知道，你不是变了。”

“你只是终于不用装了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将手机卡拔出，连同手机一起扔进滚滚江水。

三年的婚姻，到此彻底结束。

“兄弟，快来！”

司机已经将拖车绳绑在桥墩钢环上。

我转身后却发现，他的身体已经挂在桥外。

他竟趁我打电话时抢先往下爬。

“停下！”

“那个结没有扣死！”

“少吓唬我！”

司机抓着绳子，脚踩检修铁梯，拼命向下挪动。

“我先下去才安全。”

“你要是敢动绳子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”

话音刚落，钢环上的活结猛地滑动。

绳索瞬间松了半米。

司机惨叫一声，身体重重撞在桥墩上。

“救我！”

“快拉住！”

我扑到桥边，用身体死死压住绳索。

粗糙的绳子割破掌心，鲜血迅速渗出。

“听我的！”

“把脚踩进旁边的钢筋圈，先松开一只手！”

“我不松！”

司机吓得涕泪横流。

“我一松就掉下去了！”

“你不重新扣上安全环，绳子马上就会脱开！”

毒雾已经逼近桥头。

我急得大吼：

“要钱不要命的是顾言汐！”

“你也想跟她一样吗？”

司机终于颤抖着腾出一只手，伸向旁边的钢筋。

就在这时，我看见他胸口鼓鼓囊囊。

我的身份证和存单都塞在那里。

即使挂在几十米高的桥外，他依然不肯放下。

远处忽然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。

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从毒雾中冲出来。

驾驶室里的司机双眼猩红，额头撞在方向盘上，却仍然死死踩着油门。

卡车在桥面上左右摇摆，直奔我们而来。

“松开绳子！”

我抓住绳结，想让司机荡向桥墩另一侧。

他却误以为我要抛弃他。

“你想害死我？”

他死死抱住绳子，不肯移动。

“我的钱还在你手里，你怎么敢不救我！”

“那是我的钱！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把包扔掉，抓住钢筋！”

“不行！”

“你答应过给我！”

重型卡车已经冲到面前。

我扑过去解开固定绳，想让他避开撞击。

可司机在下方死死拽住绳索，嘴里还在咒骂我想卷钱逃跑。

下一秒，卡车狠狠撞上桥墩。

轰隆！

整座断桥剧烈震动。

水泥崩裂，钢筋扭曲。

司机连同黄色出租车一起向江中滑去。

而我脚下的桥面，也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