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我沉默了很久。最后还是开口:
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爸爸沙哑着声音问:
“小夏。”
“爸都这样了。”
“你还不能回来看看我吗?”
我闭了闭眼。
心里不是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毕竟那是我的亲生父亲。
小时候,他也曾把我架在肩膀上,带着我去逛公园。
可后来那些年。
一次又一次的耳光。
一次又一次让我牺牲自己成全盛遥。
早就把仅剩的父女情分磨光了。
我轻声说:
“爸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毕竟是你生的。”
“等你真的走了,我会回去给你送终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,我才发现导师就在旁边。
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。
我有些狼狈地别开脸。
“老师。”
“我是不是挺狠心的?”
“他毕竟都得癌症了。”
“还是晚期。”
“我连最后一个春节都不愿意陪他过。”
导师轻笑一声。
“这算什么狠心?”
“我要是你。”
“我比你狠一百倍。”
我的眼眶一下红了。
这些年。
几乎所有人都劝过我。
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
血浓于水。
父母再怎么不好,也是生你养你的人。
甚至顾云峥也总对我说:
“小夏,你爸妈就是偏心了一点,但不是完全不爱你。”
“以后结婚了,少来往就好了。”
“没必要闹得那么僵。”
好像只要他们是我的父母。
我就必须无条件原谅。
只有我的导师,程叙言。
他没有劝我懂事。
没有劝我大度。
更没有拿所谓的亲情绑架我。
他只是告诉我,我没有错。
眼泪掉了下来,我赶紧擦掉。
“老师,谢谢你。”
程叙言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谢了,赶紧干活。”
他敲了敲桌子。
“这个结果重新算一遍。”
“错一个小数点,今晚别想下班。”
果然,感动不过三秒。
我吸了吸鼻子,低头继续处理数据。
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日子一晃到了除夕。
有不少同门留在这边。
程叙言干脆把所有人都叫到他家,一起过年。
于是我们提着华人超市采购的大包小包,一起往他住的公寓那边走。
一个同门挽着我的胳膊笑:
“师姐,听说我们老板是个oldmoney,他的公寓肯定很豪华吧?”
我忍不住笑。
“那你可能要失望了。”
“他连菜都让我们自己带。”
一群人说说笑笑,眼看就要到了。
我却听见有人叫我:“夏夏!”
一回头,只见爸爸妈妈拖着行李箱站在不远处,紧紧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