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吃完饭，姐姐挑好新手机后，就去了猫咖。

姐姐一进去就挪不动步了，蹲在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面前，隔着玻璃逗它。

“就它了！”

妈妈连价签都没看，直接去前台付了钱。

店员把小猫装进航空箱，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，妈妈听得很认真，还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里。

我飘在货架旁边，看着那只小猫在箱子里缩成一团，怯生生地叫了两声。

在庙里的时候，后山有只三花猫，每天傍晚都会来斋堂门口讨吃的。

我又是会偷偷省下半块馒头，掰碎了放在台阶上。

那猫不怕我，有次还蹭了蹭我的裤腿。

可我不敢靠近它，因为师傅说，我身上煞气重，小动物都近不得。

我跟着他们回了家。

门一开，那只小猫被放出来，先是在客厅里小心翼翼走了两步，然后钻到沙发底下躲起来。

姐姐蹲在地上，柔声细气地哄它：“**，出来呀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
“得给它腾个地方。”

妈妈扫了一圈屋子，目光落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，“把那个房间清空吧，放猫爬架和猫砂盆正好。猫猫嘛，总得有个自己的屋子。”

我僵在半空。

那是我的房间。

门被推开了，妈妈环顾一圈，挽起袖子：“床板和柜子搬去阁楼，地板拖一拖，明天再去买个猫爬架。这屋里东西该扔的扔，别占地方。”

她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
我飘到妈妈身后。

抽屉里没有值钱的物件。

几支笔芯空了的圆珠笔，一叠从庙里带回来的手抄经纸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作业纸。

妈妈把经纸拿出来，随手翻了翻，便往垃圾袋里扔。

“这都什么玩意。”她嗤了一声。

我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拿起那张作业纸。

“这又是什么？”她皱了皱眉，把纸展开。

纸上的字很小，写得歪歪扭扭。

妈妈的动作停住了。

“8月14号，工地搬砖，7车，老板多给了100，一共450。夜市捡瓶子，卖了21块5。”

“8月15号，筛沙子、搬砖、给瓦工递料，380。废纸箱卖了32。”

“两天一共赚了883块5。加上之前攒的196块5，一共1080。”

最后一行，写在手术前一天。

“明天就去手术了，这钱交给妈妈，希望妈妈别生我的气了。”

妈妈握着那张纸，手开始发抖。

爸爸在阳台上找纸箱，没注意这边的动静。

他拎着两个箱子走过来，随口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妈妈把那张纸递到爸爸面前。

爸爸接过去，凑到门口的光线下看。

“这是安宁的字。”妈妈嘴唇泛白，“她、她真去工地干活了？”

“那些钱真的不是她偷的？”

没有人回答她。

妈妈捏着那张纸，指尖越收越紧。

“这孩子当时为什么不说清楚？”

“她要是早把话说清楚，我至于打她吗？”

她抬起头，“她从小就那样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，问什么都低着头不吭声，我哪知道她到底哪句真哪句假？”

“行了。”爸爸打断她，声音有些发沉，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

“先把孩子找回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