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,我不会告诉妈和大哥。”
“你去把真结婚证领了,把钢印盖上。我就当这本假证从来没存在过,你还是周家的大嫂。”
我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红皮本子,连最后一丝恨意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好啊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声音异常顺从,“不过外头大雪封山,班车都停了。等雪停通路了,我们再去。”
周怀峥眸光微凝,定定看了片刻后,他点头。
“好,通路那天,我的休假也刚好到期。我看着你们领完证,就回部队。”
我越过他高大的身躯,伸手推开柴房的门,没有回头。
几天后,大雪终于停了。
大清晨,我将攒下的所有钱票塞进布包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我半年的地狱。
然后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周家大门。
我踩着化雪的泥泞,一口气跑到了镇邮政局。
冷风灌进肺里,割得生疼,可我的心却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。
这是我逃离这片吃人泥沼、重活一次的唯一机会,我绝不能输。
我扑在绿色的柜台上,死死捏着衣角。
“同志,请问……有没有林月娥的高考录取通知书?”
办事员在厚厚的一沓信件里翻找,眼睛一亮:“林月娥是吧?有!首都北京大学的!”
当办事员核对完我的准考证和独立户口本,将那个印着鲜红字样的牛皮纸信封递出来时,我的双手抖得几乎接不住。
我把信封死死贴在心口,感受着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声。
我迎着漫天的风雪,大步直奔火车站。
“你好,我要一张去往首都最快的火车票。”
……
另一边,周家。
周怀峥将洗净的军装叠进帆布包,动作有条不紊。
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地看向窗外。
不知为何,明明是他亲口逼着她去领证,可一想到她和大哥真的是夫妻后,他的心脏就隐隐闷痛。
但很快,他还是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,拎起包走向堂屋,准备道别。
刚走到窗下,屋里传来的对话却将他死死钉在原地。
周母压低声音:“老二今天一走,那死丫头也该彻底收心了,等怀上孩子她就老实了。”
周怀安声音阴狠又怯懦:“妈,她倔得很,我拿拐杖打得她满地打滚她都不肯……”
窗外,周怀峥如遭雷击,瞳孔骤然收缩。
而此刻,屋里周母叹了口气:“唉,这也怪当年媒人收se.n了咱们的厚礼,没跟她交底。她满心欢喜以为嫁的是老二,掀了盖头才发现是你,心里有怨气也正常。等日子久了……”
周怀峥脑子轰然炸开。
没有交底?满心欢喜以为嫁的是他?!
他一直以为她贪图彩礼、知情骗婚,才用最恶毒的话揣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