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宴洲,你赢了一辈子,这一次,你什么都赢不回来。”
裴宴洲死死盯着他。
许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,甚至带着一点疯狂。
“你说得对。她回不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。”
他转身离开会议室。
走出恒川大楼时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裴宴洲站在台阶上,身体忽然晃了一下。
陈助理急忙扶住他。
“裴总!”
裴宴洲低头,看见自己手里的万花筒沾着血。
他眼前开始发黑。
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瞬间,他忽然看见前方的阳光里,站着一个人。
白裙,长发,脸色苍白。
她冷冷看着他,眼底没有爱,也没有恨。
只有死一样的平静。
裴宴洲伸出手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“夏夏……”
那道身影没有动。
下一秒,裴宴洲彻底昏了过去。
我原以为,死亡就是终点。
可再次睁眼时,我又回到了裴宴洲身边。
我醒来的时候,闻到一股很重的香灰味。
那味道像烧尽的纸钱,又像潮湿墓地里的泥土。
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裴家老宅的客厅里。
客厅一片狼藉。
火盆翻倒在地,黄纸灰散得到处都是,桌上放着我的万花筒,还有维安留下的那颗糖。
裴宴洲躺在沙发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医生正在给他输液,陈助理站在一旁,急得满头是汗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透明的。
指尖穿过了桌沿。
我怔了很久,才意识到一件事。
我死了。
可是,我好像又被困回了裴宴洲身边。
我站在沙发旁,看着昏迷中的裴宴洲。
他瘦了很多。
不过才几天,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肉,眼窝深陷,下巴冒出青色胡茬。
从前的裴宴洲很爱干净。
衬衫永远熨得平整,袖扣永远扣到最严谨的位置。
哪怕最落魄的时候,他也会把校服洗得干干净净。
我曾经笑他:“裴宴洲,你这么讲究,以后一定会变成很难伺候的老男人。”
他那时拿书敲我的头,耳根却红了。
“那你就别伺候。”
我说:“不行,我要看着你变老。”
那时候的我,以为我们真的会一起变老。
可现在,我死在旧夏天里,他却还活着。
医生替裴宴洲检查完,交代几句后离开。
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飘到窗边,看见外面的天已经黑了。
我转过身,走到桌边。
我的万花筒静静躺在那里。
我伸手想拿,指尖却穿了过去。
我已经碰不到任何东西,也碰不到那颗维安留给我的糖。
我低头看着它。
糖纸皱巴巴的,颜色已经褪了。
维安最喜欢收集彩色糖纸。
他不太会表达喜欢,也很少主动亲近人。
可是每次我试药回来,他都会把自己藏起来的糖拿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