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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宴洲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
“我听见她了。”

陈助理脸色微变:“裴总,您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。那可能只是——”

“不是幻觉。”

裴宴洲打断他,眼底浮起一丝近乎病态的执拗。

“她恨我。”

“她一定还没有走。”

裴宴洲想起三年前,她追在他身后解释。

“裴宴洲,我爸没有偷。”

“你信我一次,好不好?”

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?

他说:“林知夏,你们林家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。”

她脸色白得吓人,却还固执地看着他:“那你查清楚之前,能不能不要恨我?”

他恨了她三年。

可到头来,他甚至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,不知道她靠什么熬过一次次试药,不知道她弟弟死前还攥着一颗糖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却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。

裴宴洲缓缓抬头,看向助理:“她这三年在哪里住过,吃过什么药,做过几次试药,受过多少伤,欠了多少钱。”

“还有林维安的全部治疗记录。林致远当年案子的所有原始资料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哑得像含着血:“重新再查一遍,一件都不许漏。”

陈助理立刻点头:“是。”

阳光很亮。

可他忽然觉得冷。

……

几天后,裴宴洲带着林知夏留下的万花筒,去了城郊墓地。

那天也在下雨。

山路泥泞,黑色轿车停在墓园外时,司机回头看了一眼:“裴总,里面车开不进去了。”

裴宴洲推门下车。

他踩着泥水,一步一步往山坡上走。

城郊墓地是这座城市最偏僻、最便宜的墓区。

说是墓地,其实更像一片荒坡。

这里没有成排的大理石碑,没有鲜花,也没有专门修整过的道路。

很多墓连名字都没有,只用一块薄薄的水泥牌立着,被雨水一冲,字迹模糊不清。

陈助理按照查到的位置,带他走到最里面。

“裴总,就是这里。”

裴宴洲停住了。

眼前有两座很小的坟包。

一个是林致远,另一个是林维安。

林致远的墓碑是旧的,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得粗糙。

林维安的墓更新一些,可也简陋得可怜。

没有碑。

只有一块木牌,歪歪斜斜插在泥里。

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:林维安,姐姐带你回家。

雨水顺着木牌往下流,把最后一个字晕开了。

裴宴洲站在原地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裴宴洲喉咙滚动,他看着那座小小的坟,想起那个摔在药厂装卸区的少年。

林维安很瘦,脸上总是带着不安和迟钝。

那天他紧紧抱着塑料瓶,只会重复一句话。

姐姐痛。

吃糖,就不痛了。

裴宴洲当时只觉得讽刺。

林家人落到这种地步,或许是报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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