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到不肯承认,自己的心还忘不了她。
他握紧万花筒,正想扔掉。这时,三张折叠的纸,从万花筒裂缝里掉落地面。
第一张,林维安的死亡证明。
死亡时间:三天前,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裴宴洲盯着那行字,他恨林父的背叛,恨林知夏一直帮她父亲说好话。
可他没真的想要她弟弟的命……
他终于蹲下身,缓缓翻开地面的第二张纸。
却发现,这是一份急性白血病,晚期确诊报告!
患者:林知夏。
裴宴洲的手开始剧烈发抖,原来林知夏不是装病,她疼到蜷缩也不是苦肉计?
她是真的快死了……
他伸手,迫不及待翻开最后一张纸——
那是眼角膜捐献确认书。
捐献者:林知夏。
受捐者:白明月。
确认书边缘,有一行歪歪扭扭、沾着泥土的血字——
“裴宴洲,我把色彩还给你了,以后我不欠你,也不想再见你了。”
裴宴洲死死盯着地上的三张纸。
林维安的死亡证明。
林知夏急性白血病晚期确诊报告。
眼角膜捐献确认书。
每一张纸都很轻,可落进裴宴洲眼里,却像一座座山,压得他连呼吸都发不出来。
顾淮站在不远处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裴总,东西已经送到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裴宴洲猛地抬头,眼底猩红:“她人在哪里?”
顾淮淡淡道:“林小姐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我问你她在哪里!”
裴宴洲一把攥住顾淮的衣领,手背青筋暴起,声音嘶哑到几乎不像他自己。
顾淮没有挣扎,只垂眸看着他:“恒川私立医院,临终关怀病房。可你现在过去,也见不到她了。”
“林小姐生前签署过遗体处理意向。她说自己不配葬在父亲和弟弟旁边,也不想再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所以,眼角膜摘取完成后,她的遗体已经火化。”
“骨灰按照她的遗愿,扬了。”
顾淮原本不该把东西交给裴宴洲。
可顾淮看过太多濒死的人,却第一次在一个快死的人眼里,看见那样彻底的灰。
所以他破例了一次,为她亲自跑了一趟。
裴宴洲的身体狠狠一晃。
他像是听见了一个荒唐至极的笑话,唇角甚至抽动了一下。
“扬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“谁允许你们扬的?”
顾淮终于皱了皱眉:“裴总,那是林小姐自己的遗愿。”
裴宴洲猛地失控,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墙。
骨节撞上冰冷墙面的声音沉闷又刺耳,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她怎么可能不想活?”
“她那么怕疼。”
“小时候削水果割破一点手指,她都要哭着让我哄半天。她怎么可能自己说不要墓,不要坟,不要任何人记得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