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蒋景羡接到律师丁安的电话。
“蒋先生,您可以来我这里一趟了。”
蒋景羡应下,也没叫家里司机,迎着雪白的天,打车去了民政局。
走进公诉律师的办公室,蒋景羡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声音。
“法律上是不存在净身出户这个说法的。”
“目前来说,在冷静期期间,您和您丈夫还属于婚姻存续状态……”
“很抱歉,家暴没有构成轻伤,我们都是以调节为主。”
坐在各个律师面前的人,或是疲惫,或是死寂,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蒋景羡心尖猛地一颤。
现在的自己,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?
“蒋先生,这边。”
这时,丁安从位置上站起身来,朝他招手。
蒋景羡走过去,丁安立马把手边的材料递过来。
“我已经将您递交的证据整理成册,您在委托书上签个字,然后等待开庭结果就可以了。”
蒋景羡拿起笔,看着诉状上那些‘婚姻关系破裂’的字眼,心下一片涩然。
他又莫名想起跟苏明漾结婚时,她们曾一起在神父面前宣誓。
“我愿与对方结为夫妻,无论贫穷、生死、疾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。”
眼眶倏然滚烫。
蒋景羡捏紧笔,在原告签名处写下诉求。
‘本人蒋景羡,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,请求判决我与苏明漾女士离婚。’
距离开庭还有三天时,苏明漾依旧没有回来。
蒋景羡看着徐佳凯一条又一条发过来的信息,开启了‘免打扰’模式。
律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一切,他也不必再提交新的证据。
而这种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的甜蜜,他也终于可以不再去看。
蒋景羡自嘲的笑笑,身后却突然传来苏子瑜的声音。
“爸爸,以后还是你去接我放学吧。”
蒋景羡一怔,又听到她理所当然的说:“徐叔叔最近身体不太舒服,等他好了,我就不要你接了。”
蒋景羡看着面前这个跟苏明漾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,心里一阵发凉。
沉默片刻,蒋景羡才缓缓摇头:“子瑜,爸爸也有事。”
苏子瑜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,红着眼眶一跺脚。
“你根本不是个称职的爸爸!”
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身影,蒋景羡却不由想起之前听到苏明漾问她的话。
“如果让徐叔叔当你爸爸,你愿意吗?”
那时,苏子瑜答的响亮又坚定:“当然愿意!”
想着,蒋景羡嘴里发苦,低低出声:“是啊,很快我就不是你的爸爸了。”
三天后,他们所有人都会如愿以偿。
开庭前一天的深夜,苏明漾终于回来了。
她带着寒气,抱住蒋景羡。
“老公,让你等久了。”
蒋景羡僵了一瞬,才轻声道:“没关系。”
还有不到十个小时,他们的故事就要落幕了。
这是苏明漾最后一次抱他,也是苏明漾最后一天能叫他‘老公’。
蒋景羡闭了闭眼,心痛到木然。
晚上,苏明漾躺在床上,突然开口:“老公,过年的时候,我们一家人去三亚吧。”
‘一家人’三个字像是钩子,扯的蒋景羡心脏都发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鼻腔的酸意,才开口。
“好,你让手下人去安排就是。”
只是……苏明漾,这一次无论你会不会失约,我都不会再等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