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行字,把喉咙里的话压下去。
许知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。
“老板通知你了吧?周砚有些想法,明天大家一起听听。”
她语气平静,像白天那场绕开我的内部讨论根本没发生。
我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“好。”
许知意似乎放松了一点。
“你能客观点最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会很客观。”
我说的是工作。
也是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她没有听出来。
夜里回到1306,隔壁茶室终于安静。
我躺在床上,却仍然睡不着。
窗外是湖水拍岸的声音。
一下,一下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敲门。
我睁着眼到凌晨两点,起身打开电脑。
在明天那场项目会前,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。
周砚究竟凭什么觉得,他能拿我的方案,睡我的妻子,还让我替他把路铺平。
凌晨三点,民宿突然停电。
房间里的空调停了,窗帘电机发出一声短响,四周一下黑下来。
几秒后,走廊传来同事的惊呼声。
有人打开手机手电,有人喊前台。
我刚关上电脑没多久,还没睡着,索性披上外套出门。
1306外面的茶室门半开着,里面几个同事昨晚玩得太晚,停电后摸黑找充电宝,吵成一团。
我沿着连廊往主楼走。
手机没有信号。
民宿建在湖边,夜里风大,木质连廊被吹得轻轻晃。
前台管家拿着应急灯从楼下跑上来,解释说附近线路跳闸,备用电源正在切换,让大家先别乘电梯。
我点点头,正要下楼,二楼尽头传来开门声。
1208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许知意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,深蓝色,袖子长出一截,里面还是晚上的针织裙。
头发散着,脸颊有一点刚睡醒的红。
我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。
她没看见我。
周砚跟在她身后,声音低哑:“外面冷,别站太久。”
许知意回头看他。
“手机没信号,我去前台问问什么时候来电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人多。”
周砚笑了一声。
“现在知道人多了?”
许知意没说话,只把外套拢紧。
我看着她这个动作,忽然想起无数个夜晚。
我在书房加班,怕空调声音传到主卧,夏天只开风扇。
有一次夜里降温,我咳了两声。
第二天许知意站在门口,说我的咳嗽声让她醒了四次。
我愧疚得不行,晚上买了润喉糖,也把书房门缝又贴了一层隔音条。
那时候她穿着厚睡衣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,像我是什么会打扰她生活的噪声源。
而现在,她披着周砚的外套,从他的房间里出来,神色里只有怕被看见的紧张。
没有被打扰后的不适。
也没有和人同处一室后的崩溃。
楼下有人喊:“主楼二层有住客吗?备用灯马上开!”
许知意猛地转头。
然后她看见了我。
走廊应急灯在这时亮起。
冷白的光落下来,把她脸上的血色照得干干净净。
我们隔着半条走廊对视。
她反应很快。
手先从外套领口放下去,像要证明那件衣服不存在似的。
周砚站在门里,也看见了我。
他的表情短暂僵了一下,很快恢复镇定。
“陆总也醒了?”
我没有看他。
只看许知意。
“你不是住1206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