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那是淮安哥哥亲手刻的,见我不高兴,还特地拿到我面前晃。
“小侯爷该把它给柳媚儿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“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。”
谢淮安的手僵在半空。
片刻后,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你那天说的‘上一世’,到底是什么意思?柳如宁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我仰头看他。
这张脸和记忆里一样俊朗,只是多了几分疲惫和困惑。
上一世直到我死,他都没问过我一句“为什么”。
如今倒来问,可惜太迟了。
“如果我说,我们活过一世了呢?”
我轻声说。
“如果我说,上一世你娶了柳媚儿,我死在裴家冷院,你信吗?”
谢淮安的手松了松,又猛地收紧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在消化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。
我知道这很荒诞,可他这样的聪明人,应该能听出我话里有多少真意。
“你……”
他声音发干。
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……”
“从猎场上猛虎扑向裴晏的那一刻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所以小侯爷,别再用以前的眼神看我。柳如宁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的、会为你一句话就往前冲的姑娘了。”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沙弥跌跌撞撞地跑来,说山下出了事,有京里的贵人被惊马踏伤了。
谢淮安面色一变,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要走,却又停住,回头把那兔子塞进我掌心。
“拿着。”
他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走得很急,大氅翻飞如鸦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旧木兔,良久,慢慢握紧。
回城时天已经黑了。
莲儿早就等在城门处,一脸焦急。
她说裴晏又来了柳府,这次是抬着聘礼来的,三十六抬,堆满了前院。
父亲急得嘴角起泡,母亲装病不出,柳媚儿在房里摔了整套茶具。
“世子说,他等二姑娘回去。”
莲儿小声说。
“他说要亲耳听您答话。”
我迈进前院时,果然看见满院的红绸礼箱。
裴晏坐在轮椅上,膝上盖着薄毯,正闭目养神。
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,唇角浮起一丝笑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他说,语气熟稔得像是等妻子归家的丈夫。
“世子这是何意?”
我站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。
“我父亲没跟你说吗?我许了谢家。”
裴晏脸上的笑容敛去。
他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来,左腿使不上力,却执意不让人扶。
他一步步挪到我面前,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许了谢家?谁应的?你父亲?还是你自己?”
“父母之命。”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,忽然提高声音。
“柳世叔,出来说话吧。”
父亲果然从耳房掀帘出来,脸上赔着笑,腰弯得比平时低。
裴晏指着满院聘礼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