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亲手抄那些缠绵入骨的句子给我,就是让他亲手撕开自己的旧情,一遍遍承认自己当年有多愚蠢。
果然,第二天午后,柳媚儿就出了门。
她打扮得极素净,只簪了朵白花,坐一辆青布小轿去了谢府。
莲儿说,她带了一只锦盒,盒里装的是谢淮安从前送她的那些小玩意儿。
“姑娘,大姑娘会不会又使什么坏?”
莲儿忧心忡忡。
“让她去。”
我坐在窗前绣一方帕子。
“谢淮安要是被她三言两语哄回去,那他也不值得我费心。”
傍晚时分,谢淮安来了。
他站在我窗外,满身风尘,手里握着那只锦盒。
柳媚儿跟在他后面,眼睛哭得红肿,见了我就往地上跪。
“阿宁,姐姐求你。”
她膝行过来,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你莫要嫁裴世子,那是个火坑啊。姐姐知道自己先前做错了事,说错了话,可姐姐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……”
我低头看她。
她仰起脸,泪水把脂粉冲得斑驳,看起来倒真像一片慈心。
谢淮安站在一旁,冷眼瞧着。
“姐姐起来吧。”
我伸手扶她,顺势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。
“你的淮安哥哥看着呢,别太难看。”
她浑身一僵,哭声都断了半拍。
谢淮安把锦盒放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他看着柳媚儿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柳大姑娘,东西我收下了。你请回吧。”
柳媚儿猛地转头。
“淮安哥哥……”
“别叫我淮安哥哥。”
谢淮安打断她。
“猎场上的事,还要我重复吗?你弃裴晏于虎口,转身却来对我嘘寒问暖。柳媚儿,你当我是傻子,还是当天下人都是傻子?”
柳媚儿瘫坐在地,浑身发se.n抖。
我慢慢坐下,重新拿起那方帕子。
帕子上绣的是并蒂莲,红线穿过白绢,一针一线,有条不紊。
谢淮安走到我面前,低头看着我的针线,声音突然柔了下来。
“明日来谢府吃饭吧,我娘想见你。”
柳媚儿猛地抬头,满脸不可置信。
我微微一笑,咬断丝线。
“好。”
谢淮安走后,柳媚儿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拍掉裙上的灰,擦了擦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说不出的瘆人。
“柳如宁。”
她直呼我名。
“你当真以为谢家会要你?一个看着未来姐夫被虎咬的冷血女人,一个勾得残废世子登门求娶的狐狸精。你以为谢夫人会喜欢?”
我收起帕子,慢条斯理地看她。
“那姐姐呢?谢家会要一个抛下未婚夫独自逃命的‘贤良淑女’吗?”
柳媚儿一哽。
她盯着我,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来。
片刻后,她转身就走,裙摆扫过青石板,像一条蜿蜒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