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听雪直起腰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se.n细汗。

她微微一笑，从身后的木盘里拿出了两个洗得极干净的小陶罐，轻轻摆在了严姑姑面前。

“姑姑，填饱肚子只是第一步。要是在这冷宫里能手里攒点银子，买点精炭和细粮，日子岂不是更好过？”

顾听雪一边说，一边揭开了其中一个陶罐的木盖子。

一股极其浓郁的清甜香气，伴随着秋桂独特的清幽味道，瞬间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罐子里装着的是一块块色泽金黄、微微透明的果脯。

严姑姑本能地伸长了脖子，喉咙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，满眼惊奇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怎么这般香？”

顾听雪用一根洗净的竹签挑起一块果脯，递到了严姑姑面前。

“这是我用尚食局前些日子扔掉的烂梨皮和烂杏肉，加上秋天时落在地上的干桂花，重新洗净熬制出来的果脯。姑姑尝尝？”

严姑姑有些迟疑地接过果脯，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。

果脯入口有些韧劲，却又不失酸甜，梨皮的涩味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桂花那沁人心脾的幽香，甜而不腻，满口生津。

“我的天爷……”

严姑姑的一双势利眼登时亮得像夜里的猫眼，惊呼道：“这真那些烂果子皮做的？尚食局那些老东西，平日里只知道糟蹋东西，倒把这神仙手段给扔了！你这手艺，在外面绝对能卖个大价钱！”

顾听雪又揭开了另一个陶罐，里面是晶莹剔透、泛着淡淡粉红色的秋梨花酱。

“不仅是果脯。这秋梨花酱调水喝，最是润肺止咳。这宫里的有钱太监和掌事姑姑，常年在阴冷的地方当差，哪一个没有点肺热咳嗽的毛病？”

严姑姑何等精明，一听这话，脸上的肥肉便有些兴奋地颤抖起来。

但随即，她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这丫头，胆子也太大了。私下倒卖宫中之物，要是被内务府那些杀千刀的抓到了，那可是要乱棍打死的罪名！”

顾听雪上前一步，直视着严姑姑的眼睛，声音极其冷静且极有分量。

“姑姑，咱们在冷宫里守着死规矩，就只能挨饿受冻等死。有了银子，咱们买炭、买粮、打点那些看门的小厮，哪个不比这冰冷的炕头强？您在冷宫待了这么些年，难道就不想手里攒点养老钱？”

严姑姑听着这话，一双手死死绞着袖口，脸上的神色在害怕和贪婪之间剧烈挣扎。

她看着那罐晶莹的花酱，又看了看院落里那一棵棵长势喜人的韭菜，心里那杆秤终究是彻底倒向了利益。

她猛地一咬牙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成交！我认识外面浣衣局和尚膳局的几个老姐妹，她们平日里就爱吃这些零嘴。这果脯和花酱，我负责帮你带出去卖，但咱们得说好了，卖了钱，你我五五分成！”

“那是自然。姑姑出力，拿这一半理所应当。”

顾听雪弯眉一笑，眼神里闪烁着得逞的微光。

“不过这事儿，咱们在明面上还得烂在肚子里。要是漏了风声，你我都得完蛋。”

“放心，老身在这冷宫混了三十年，嘴最是严实。”

严姑姑紧紧抱着两个小陶罐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，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顾听雪看着她的背影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有了严姑姑的倒戈和配合，她的小厨房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掩护，这秋芜院，终于开始成为她说了算的地盘。

---

时光荏苒，一晃又是几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