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是从侯府出来的。”

沈砚之将半枚腰牌推到我面前。

“腰牌却属于肃王府。”

我拿起腰牌，沿着那道刀痕轻轻摩挲。

“另一半在哪里？”

“荣国公府。”
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顾清棠推门进来，目光先落在我身上，随后才看向地上的衣衫。

她走到桌边，将我手中的腰牌取走。

“谁让你碰沾血的东西？”

“我只是想看清楚。”

“看清楚便能躲开刀吗？”

她拿出帕子，一根根擦净我的手指。

沈砚之靠在轮椅上，安静地看着她。

顾清棠替我擦完手，才冷声问他：“世子单独见她，是想拿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做诱饵？”

“顾夫人误会了。”

“那就让她回西厢。”

“她如今不能离开听竹院。”

顾清棠抬眼，眸色骤冷。

两人隔着一张木桌对视，谁也不肯退让。

我连忙抓住顾清棠的手。

“阿娘，昨夜有人烧了肃王府的婚书。”

“那人穿着侯府下人的衣衫，临死前还提到了你。”

顾清棠的指尖在我掌中微微收紧。
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，你必须死。”

屋里顿时只剩窗外竹叶摩擦的细响。

顾清棠没有露出惧色，只将那件衣衫翻过来。

她摸了摸衣摆，又拆开一处缝线。

一小撮暗红粉末从夹层中落下。

沈砚之脸色微变。

“别碰。”

顾清棠已经收回手。

“是赤藤粉。”

“沾在伤口上，半个时辰便会令人脉息全无。”

我猛地转头看向沈砚之。

“放火的人不是咬毒自尽。”

“他的伤口沾了赤藤粉。”

沈砚之用帕子包住粉末。

“顾夫人似乎很熟悉此物。”

“十年前，我中过一次。”

她说得平静，我心里却陡然一沉。

“是谁害你？”

“旧事而已。”

“与荣国公府有关吗？”

顾清棠没有回答。

沈砚之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。

纸上画着一枚残缺的家徽，形状与腰牌背后的刀痕正好相合。

“荣国公府的大夫人秦氏，今日清晨递了帖子。”

“她要来探望姜姑娘。”

我立刻道：“她不是来看我的。”

“她是来确认放火的人有没有留下活口。”

沈砚之抬起眼。

“所以我已经答应让她进门。”

顾清棠将我拉到身后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请顾夫人陪我演一出戏。”

“我不演。”

“若秦氏发现姜姑娘安然无恙，她会立刻换一把刀。”

顾清棠沉默片刻。

沈砚之继续说道：“与其日日防着，不如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得手。”

我从顾清棠身后探出头。

“要我装病吗？”

“不是装病。”

沈砚之敲了敲桌面。

“是装成中了赤藤粉。”

顾清棠冷笑一声。

“你连她的脉象都骗不过去。”

“府中有一味药，服下后能让脉息变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