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双不适合跑的鞋。
司机跟在后面,又不敢靠太近。
我下车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顾清堂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。
停车场有人经过。
他明显有点不适应,肩膀一直绷着,却没有回去。
“以后我找你,你还会来吗?”
我被问得停了几秒。
“有空的话当然可以。”
他立刻听出了区别。
“那我要是需要你呢?”
我没办法给他以前那个答案。
“清堂,你现在已经比刚进大学的时候好很多了。林医生也在,你妈会重新安排——”
“我不想重新安排。”
他打断我。
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习惯你了。”
我站在车边,一时不知道怎么接。
他眼睛越来越红。
最后却没哭。
“你先别走行吗?”
四年前,我们第一次见面。
他被一群人围着,坐在学校活动中心角落里。
我把人劝开以后,他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等我准备离开,他抬起头,第一次对我开口。
也是这句话。
你先别走。
四年过去。
我还是听见了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留下。
“太晚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我把车门拉开。
“明天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直到我把车开出去,后视镜里的人影还在。
毕业以后,我几乎住进了公司。
说公司其实有点夸张。
一百多平方米的办公室,十来个人。
前台还没招。
打印机卡纸都得苏赫自己修。
融资正式到账那天,我们买了个蛋糕。
苏赫在蛋糕上写了六个大字。
——祝望川别倒闭。
我拍照发朋友圈。
顾清堂点了赞。
没留言。
他最近找我的次数少了很多。
顾姨重新请了一个姓陈的老师,主要se.n配合林医生做生活和社交训练。
陈老师三十多岁,经验很足。
第一次见面是顾清堂喊我回去吃饭。
他坐在顾家客厅,跟陈老师一起排后面两周的安排。
我进门以后,顾清堂先问:“你怎么这么晚?”
“堵车。”
陈老师笑着跟我打招呼。
“总算见到真人了,清堂经常提你。”
顾清堂立刻否认。
“我没有经常。”
陈老师笑得更厉害。
“行,是我记错了。”
我坐到另一边。
桌上摊着活动表。
顾清堂指着其中一项。
“这个我不想去。”
陈老师说:“那我们可以换,不过你得告诉我原因。是不喜欢活动本身,还是担心现场的人?”
“都有。”
两个人慢慢聊。
我没插话。
专业人士确实比我会处理。
吃饭的时候也一样。
陈老师会问得很细。
顾清堂明显在努力配合。
可饭吃到一半,叔叔端上来一道新菜。
顾清堂夹了一口,几乎立刻放下。
陈老师没注意。
我顺手把放在远处的汤转过去。
“这个你能吃。”
顾清堂拿勺子的动作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