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看着他,迟疑道:“阿迟,你别冲动。她去见沈聿之,未必就是要结婚。”
裴厌迟垂眸,眼底情绪压得很深。
“闻董不会做没意义的安排。”
秦屿无话可说。
闻父是什么人,他们都清楚。
利益当前,亲生女儿也可以被放上谈判桌。
从前三年,裴厌迟最恨闻雪瓷的一点,就是她明明长在这样的闻家,却偏偏把那套掌控人的方式用到他身上。
可今天之后,他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。
闻雪瓷每次被闻父叫进书房,出来后脸色都会很差。
她会抽烟,会喝酒,会笑得张扬刻薄,像是一点都不在乎。
可有一次,他半夜下楼,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毯上。
她穿着昂贵的丝绸睡裙,赤着脚,手里拿着一份联姻对象资料。
资料上贴着男人的照片,旁边写着家世、产业、性格评估和可交换利益。
她看见他,第一反应是把资料翻过去。
然后笑着问他:“阿迟,饿不饿?姐姐给你叫夜宵。”
那时他以为她只是又想用温柔哄他靠近。
可现在想来,她那一刻眼眶分明是红的。
裴厌迟闭了闭眼。
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。
电话里秦屿劝诫的声音继续。
“榕城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,你的继父,肯定不会轻易放你走的。”
“而且你现在走了,会很麻烦。”
“相亲不一定有什么,以前闻雪瓷不是相过很多次亲吗,没有一个成的。”
裴厌迟闭了闭眼。
“把肖庄手里的原始资料、传播链、参与人全部查出来。另外联系医院和闻雪瓷所在的医疗项目组,确认有没有影响她工作。”
秦屿见他没有这么不管不顾,松了一口气,立马答应。
……
京市。
沈聿之的人动作很快。
饭还没吃完,第一条消息就回来了。
“中介账户昨晚收到一笔境外转账,金额不大,但转账路径绕了几层。盛远肖庄那边,最近和闻氏内部一个离职行政接触频繁。”
沈聿之把手机递给闻雪瓷。
闻雪瓷看完,眼底冷了下来。
“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盯上我了。”
沈聿之问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报警,起诉,追责。”
闻雪瓷语气很平静。
“私人情书不是商业证据,公开传播的人才该难堪。”
沈聿之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欣赏。
“需要沈家的律师吗?”
闻雪瓷抬眸看他。
“沈先生,这样帮我,不怕惹麻烦?”
沈聿之笑了笑。
“沈家不怕盛远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。
“我也不太喜欢看一个医生,因为别人的恶意,被迫陷在这种无聊的羞辱里。”
闻雪瓷心口微动。
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,不会因为一句体贴的话就轻易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