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订婚那天我去了。
贺行舟没去。
他说他加班,但我知道他不想去。
不想见我妈,也不想见钱小蝶。
酒席在镇上一家饭店,三十六桌,热热闹闹的。
苏阳穿了套新西装,旁边是他的未婚妻,长得挺清秀的,看着是个老实人。
我坐在主桌上,我妈在旁边拉着我的手,逢人就说。
“这是我大女儿,嫁得好,住学区房。”
每说一次,我心里就难受一分。
学区房。
婆婆的358万。
不是我嫁得好,是我婆婆对我好。
钱小蝶坐在我对面,手腕上新多了一只金镯子。
“姐,你婆婆怎么没来?”
“她不太舒服。”
“哦,那太可惜了。”
她低头摸了摸镯子,金灿灿的,看着不便宜。
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“小蝶,新买的?”
“嗯,苏阳送的。两万多。”
两万多。
苏阳自己攒了八万,彩礼还找我借十五万,转头给女朋友买两万多的金镯子。
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把涌上来的话咽了回去。
不是在这个场合说的。
酒席过半,我妈凑过来。
“念念,酒水那笔账还差一万二。你待会儿转给你弟。”
“妈,我说了不出了。”
“就一万二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十五万。你让我出的每一分我都出了。这一万二,你找苏阳自己出。他有钱买两万多的金镯子,就有钱付酒水钱。”
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?”
“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我要钱,我不能说?”
我妈愣住了。
周围几桌的亲戚都转过头来看。
我站起来,拿了包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钱小蝶追了上来。
“姐!你怎么了?订婚宴你走什么?”
“小蝶,回去吧。剩下的事跟苏阳说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什么?”
我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你手上那只镯子两万多,酒水一万二,你俩自己付不了?什么都来找我,我又不是你们的取款机。”
钱小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姐,你这话就太难听了。苏阳是你亲弟弟——”
“亲弟弟就可以无底洞一样找我要钱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我打了个车走了。
在车上我给贺行舟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从酒席上走了。”
他回了两个字。
“回来。”
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。
贺行舟在厨房给我热了碗粥。
“吃吧,估计你在那边也没吃好。”
我端着碗坐在桌前,喝了两口。
“行舟,我今天跟我妈吵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当着亲戚的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说两句?”
“该吵。”
他坐到我对面。
“苏念,你今天做的是对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很少这样说话。
“我不是不让你管娘家。我是不想看着你把自己掏空了,还被人当理所当然。你妈那边的事,有边界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