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微闻言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只是用指尖点了点账册上的一串数字：“不是我成功了，是我们成功了。江大人，你投入的信任，回报率可还满意？”

江砚看着她这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模样，心中一动。他走到她对面坐下，亲自为她斟了杯茶：“顾文远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已派人暗中查访你的配方来源，甚至想高价收买王师傅。”

“他越是急躁，便离陷阱越近。”柳知微终于合上账册，抬眼看他。那双眸子清亮如星，深处却藏着冰冷的算计，“他以为我的根基是这‘冷香丸’，是王师傅。他错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
楼下，锦绣阁门口人头攒动，喧闹非凡。而在街角对面的一家茶肆里，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死死盯着这边，其中一人，正是顾文远身边的心腹管事。

“鱼儿，已经闻到饵的香味了。”柳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残酷的优雅，“现在，该让他尝尝鱼饵下的钩子有多锋利了。”

江砚走到她身边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：“你故意让他以为，配方的突破在于王师傅？”

“不错。”柳知微侧过头，唇角的弧度加深，“他一定会想办法从王师傅身上下手。而我，恰好在王师傅的住处，‘不小心’遗落了一本假的账本。那上面，记着几笔与城西黑市的‘药材’往来。”

江砚瞬间明白了她的全盘计划。这哪里是简单的商业竞争，分明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！用“冷香丸”吸引顾文远的注意力，引他来查，再用假账本将他拖入“偷税漏税”和“私交黑市”的泥潭。

“好一招引君入瓮。”江砚低声赞道，眼中波光流转。他终于明白，柳知微的野心，从来就不止于赚取第一桶金。她要的，是直接将顾家拖下水，置其于死地。

“这还不够。”柳知微摇了摇头，目光投向了楼下地库的方向，眼神愈发幽深，“‘冷香丸’只是开胃菜，是为锦绣阁造势的幌子。真正的杀招……在地库的那条密道里。”

江砚的眸色一沉。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——那批能掏空任何一个家族老底的禁药，“龙涎香”。

“你确定要用那个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那东西，一步走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“对付豺狼，自然要用最烈的药。”柳知微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，也闪烁着对盟友的绝对信任，“江大人，你的人，能确保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来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顾家手上吗？”

江砚沉默了片刻，随即，他缓缓点头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我的人，只认令牌，不问生死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柳知微笑了。这一笑，如冰雪初融，百花盛开，却带着致命的危险。

她知道，顾文远很快就会发现，他费尽心机想要打压的对手，根本不是什么落魄商户，而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，要将他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猛虎。

而她，已经听到了猎物踩中陷阱时，那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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