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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川三天没回公司。

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一遍遍翻我和他的聊天记录。

往上划。

几乎全是钱。

【三千万到账。】

【欠款记得付。】

【这个礼物能折现吗？】

【上次那顿饭你请，我没忘。】

每一句都像我。

张口闭口都是钱。

以前他看见这些消息，只觉得厌烦。

现在却一条都舍不得删。

他一直翻到最下面。

技术人员恢复出一条没发出去的草稿。

【晚上回来吃饭吗？】

只有六个字。

沈砚川盯了很久。

手指突然抖了一下。

那天，我已经被赶出去了。

却还是打了这句话。

只是最后没发。

他甚至能想象我当时的样子。

可能已经打完。

又觉得丢脸。

最后一字一字删掉。

门被敲响。

助理送来一份旧档案。

是两个月前，他被竞争对手栽赃肇事的案子。

当时监控缺失，车上又有他的指纹。

所有人都慌了。

只有我不肯让警方把车拖走。

“封车。”

“调停车场监控。”

“查代驾轨迹和车机记录。”

沈砚川那时还冲我发火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折腾这些？”

我头也不抬。

“你进去三年，沈家资产缩水，欠我的尾款谁付？”

最后正是那些证据证明。

车祸发生时，他根本不在驾驶位。

沈砚川一直以为。

调查费用走的是公司账户。

可账单第一页。

付款人写着三个字。

沈清禾。

一百二十七万。

后面还有调查公司的备注。

【沈**要求最高优先级处理。】

【加急费用由她个人承担。】

最下面另有一句。

【她说，沈先生如果坐牢，沈家的资产会缩水。】

沈砚川盯着那句话。

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果然。”

“还是钱。”

声音刚落。

眼睛却一点点红了。

如果真的只是钱。

为什么事情结束后。

我从没拿这笔钱找他报销？

一百二十七万。

按照我的性格。

少一百块都得记账。

可这么大一笔钱。

我一次都没提。

沈砚川猛地起身，打开我留在沈家的电脑。

桌面上有个文件夹。

名字特别显眼。

【沈家优质客户维护。】

很像我会取的名字。

点开以后。

第一份是沈父公司的风险调查。

第二份是妈妈的复查时间。

第三份，是他的案子。

最下面还有一张备忘录。

【沈砚川：胃不好，少喝酒。】

【生日：九月十二。】

【喜欢黑色，不爱吃甜。】

【开车容易烦躁，出门提醒司机。】

最后一行才是：

【欠我三千万。】

还被我加粗。

沈砚川看着那行字。
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
他抬手抹掉。

却越擦越多。

原来我记得他的生日。

记得他的胃病。

甚至记得他不爱吃甜。

可他呢？

他连我的生日。

都是妈妈提醒以后才知道。

他忽然想起前几天。

我第一次叫他。

“哥......”

声音很轻。

还带着一点鼻音。

那时候我刚被妈妈打了一巴掌。

眼睛都是红的。

却还是看着他。

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
他当时怎么说的？

“别这么叫我，恶心。”

沈砚川猛地闭上眼。

那几个字却怎么都挡不住。

一遍遍在脑子里响。

技术人员恢复的手机记录里。

就在我死前一天。

他的备注曾经被改过一次。

从【沈砚川】。

变成了【哥】。

只存在了几个小时。

后来又改了回去。

沈砚川盯着那个“哥”字。

呼吸一点点乱掉。

三千万买断的兄妹关系。

我真的不要钱了。

真的想过重新叫他哥哥。

可我第一次叫出口。

他嫌恶心。

手机从掌心滑下去。

砸在地毯上。

沈砚川却没捡。

他忽然又想起。

我被赶走那天。

最后还问过他：

“能不能让司机送我一趟？”

他怎么回的？

“自己去。”

“我要陪念汐产检。”

如果那天他送了。

如果他肯多问一句我要去哪。

如果他哪怕晚一点挂电话。

是不是我就不会一个人走到那个路口？

沈砚川慢慢蹲下去。

双手死死捂住脸。

肩膀一点点发抖。

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。

那个总把钱挂在嘴边的妹妹。

从来没有真正向他讨过什么爱。

唯一一次。

她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“哥”。

他却亲手把那声哥。

堵死在了她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