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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学校发了正式通报。

通报贴在校务公开栏和学校官网首页，白纸黑字。

“经查，我校会计专业26级1班学生姚子铭，利用AI技术合成虚假视频并在迎新晚会上公然造谣诽谤带训教官杜凌霜，行为恶劣，影响极坏。该生已被公安机关依法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。学校决定给予姚子铭开除学籍处分。”

“另查，同班学生江娇颜，利用网络账号发布不实信息，煽动网络舆论攻击杜凌霜，造成严重社会影响。学校决定给予江娇颜留校察看处分，取消其本学年所有评奖评优资格。”

第三条消息是附在通报下面的一则补充说明。

“校党委书记周正华同志在调查期间主动辞去校长及党委书记职务，接受组织审查。相关违纪线索已移交上级纪检部门。”

通报底下的评论区关了，但公开栏前面的学生围了两圈。

有人拍照，有人小声议论。

江娇颜路过的时候低着头走得很快，生怕被别人发现似的。

她的小红书账号“娇娇日记”已经被注销了，微博“颜如玉”至今是私密状态。

但网上有帖子截图存档，网友还在翻她以前接过的广告，一条一条重新扒出来挂在话题下面，评论区清一色“装女权的娇妻”“舔狗经济学博主”。

有人在话题里提到我，问“那个女教官现在怎么样了”。

我没回。

第六天上午，我爸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，说肾源配型成功，排期出来了，两周后手术。

我挂了电话站在病房窗前往外看，楼下花坛里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，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带着消毒水和外面烤红薯摊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我爸靠在床头看报纸，翻页的时候纸角簌簌地响。

“爸，手术时间定了，两周后。”

他放下报纸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昨晚又没回宿舍？”

“我在整理材料。”

“凌霜。”我爸把报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，“你的事那个护士跟我说了。被人造谣、报警、上新闻，都是你自己扛的，我在这躺着帮不上忙。”

“您帮了。”

“我帮什么了？”

“您好好活着，就是帮我最大的忙。”

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床头柜上放着他早上剥了一半的橘子，橘皮干了，他伸手掰了一瓣递过来。

我接过来吃了。

带训结束后一个月，学校就业指导中心发来正式分配通知。

南海舰队技术保障支队，毕业后报到。

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，低头翻包找实习报告的时候，从夹层里掉出一张叠过的纸。展开一看，是军训结束后那个帮过我的女班长追到校门口塞给我的。

当时我没看，揣进包里忘了。

纸上写了一段话，圆珠笔字迹很清秀：

【杜教官，我是那晚给你递遥控器的女生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当面跟你说，但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我想起来去年你教我们格斗动作，你说坏人比你强的时候不要硬打，要稳住，找破绽，一击致命。那天晚上你站在原地录像的样子，跟训练的时候一模一样。我从你身上真的学到了很多！

祝你以后，万事顺遂。】

落款没写名字，只有一个日期。

我看了两遍，把纸重新叠好夹回实习报告里。

能够让更多女生有勇气对抗恶意，就是我这次反击的意义。

（全文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