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出来后,秦警官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知道他还准备杀谁?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撒谎。
我虽然知道后面十二个受害人的身份,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发生。
我只是觉得,他一定不是现在交代的那样,**犯罪。
现在还不足以让他直接死刑,但如果他是故意的......那就一样了。
“请您,再查查!”
晚上,爸爸忽然对我说,“爸爸要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让妈妈被冤枉。”他说,“也谢谢你没让我糊涂一辈子。”
“爸爸,我们都没错。”
所以这辈子我们都不要背负着愧疚苟延残喘了。
要好好替妈妈活着。
第三天,秦警官又上门了一次。
“我们在他家找到了一个笔记本。上面写着很多人的名字。”
爸爸脸色一变。
“还有谁?”
“目前确认的有三个人。”
“两个是他经常接触的邻居,一个是他的女顾客。”
“名字后面都写着日期和地点。”
我猛地攥紧爸爸的衣服。
“他已经选好人了。”
“安安,你说对了,他是有预谋的。”
他走之前,和爸爸在门口抽了一根烟。
我听见他说:“这案子能翻,沈先生,说句实在话,全靠你家那孩子。”
爸爸没说话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。
秦警官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对了,那个电话。”
“我们查来查去,确定不是陈永顺打的。就是巧合。”
我站在门口,没抬头。
“哪天有人想害你,你闺女可能提前就能梦到。”
秦警官看着我,笑了一下,“以后多听听她的。”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那个电话的确是我求一个路边的大爷用公用电话打给爸爸的。
陈永顺自投罗网,不是巧合,是我算好了的。
我了解他的性格,他自傲,他受不了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看穿。
他迟早会来找我。
那一天晚上,我把一切都想了一遍,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。
我不能让爸爸卷进来。
这件事,从头到尾,都只能是我一个人扛。
妈妈的尸体已经重新整理好。
法医告诉我们:
“她可以重新下葬了。”
爸爸站在棺材前,久久没有说话。
外婆走过来,哭着说:
“岚岚,这次不会再有人说你是自己命薄了。”
二姨低着头,一只手轻轻落在我的后脑勺上。
“姐,对不起。之前我还骂安安胡闹。”
爸爸轻轻抚过棺材盖。
“是我们大人的错。”
“不该那么快接受意外这个结论。是我们不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安安,谢谢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爸爸不用谢我。”
“我是妈妈的女儿。”
“妈。”我在心里叫了一声。从重生那天起,我还没有好好和她说过一句话。
“这次我抓住他了。”我擦了擦眼睛,“你看到了吗?”
没有声音。
只有风从山坡上刮过去,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。
可我想,她一定看见了。
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。
爸爸将遗照放在墓碑前。
“岚岚,安安长大了。她比我勇敢。”
我握住爸爸的手。
“爸爸,我们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墓地时,
“爸。”我停下脚步,抬头看他,
“那个坏人说,他早就盯上妈妈了。就算那天你去了,他也会找别的机会。不是你的错。”
爸爸蹲下来,看着我的眼睛。过了很久,他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“嗯。不是我们的错。”
“还想吃小蛋糕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买。”
“买两个。”
“好,买两个。”
一个给现在的我,一个给上辈子愧疚的自己。
我们都不会再被困在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