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它碎了。
被这个野种,被这个男人的纵容,亲手碾碎了。
“不许碰!”
傅铭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,突然一脚踩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,用力碾了碾,发出“咯吱”的刺耳声响。
“铭铭!”林若若惊叫着扑过去,抱住傅铭,却不是责备,而是心疼地检查他的脚,“有没有踩到脚?疼不疼?”
傅云野也快步走过来,他的第一反应是查看傅铭有没有受伤,确认孩子没事后,才看向蹲在地上的沈若霜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:“不过是个镯子,碎了就碎了。明天我让珠宝商送一箱过来,随你挑。”
他试图用金钱来抹平这场意外,用傲慢来掩饰心底那丝莫名的恐慌。
沈若霜拼凑碎片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慢慢地站起身,手里还攥着几块锋利的玉片,掌心被硌出了红痕。她看着傅云野,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,甚至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傅总说得对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又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不过是个死物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躲在林若若怀里、正冲她露出挑衅笑容的傅铭,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刀:
“看来,铭铭确实需要一位能好好管教他的母亲。毕竟,连最基本的‘别人的东西不能碰’这个道理,都没人教过他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银针,精准地刺破了客厅里那层虚伪的和平。
林若若的脸色瞬间煞白,她抱紧了傅铭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傅云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他听懂了沈若霜的弦外之音——她在逼他,在用今晚的事,逼他给林若若母子一个“名分”,一个能正大光明管教孩子的身份。
“沈若霜,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过分?”沈若霜轻声反问,她摊开手,看着掌心碎裂的玉镯,眼神空洞而诡异,“我只是在为这个家的未来考虑。既然孩子已经住进来了,总不能一直这样没名没分地‘借住’吧?传出去,对傅氏集团的名声也不好,不是吗?”
她把“借住”两个字咬得极重,像是在提醒他们,这母子俩终究是外人。
而她,这个被公开羞辱的未婚妻,却在用最冷静的方式,讨论着如何让“小三”和“私生子”名正言顺。
这种反常的理智,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傅云野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,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跟在身边三年的女人。
而沈若霜,已经不再看他。
她转身,将那几块破碎的玉片紧紧攥在手心,一步一步,平稳地走上楼梯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门的瞬间,她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她摊开手掌,看着那些断成几截的玉镯。这是唯一的钥匙,现在却碎了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:【警告:关键道具‘归途’损毁。宿主脱离本世界难度将大幅增加。】
沈若霜闭上眼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痛楚,但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钥匙碎了,那就意味着,她必须用更激烈、更决绝的方式,才能砸开这个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