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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沈屿。你从第一天就知道周恒在骗人。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有人不知道呢。"
"你想说你自己。"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抿得很用力。
嘴唇发白。
"我借了他八百。他哭的时候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我以为他是真的走投无路。"
"我以为我在帮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然后你把表格给我看——同一周。四种理由。他也骗了我。我的八百块也是剧本里的一句台词。"
"然后你继续帮他说话。四次。五次。你越替他说话,越不能回头。"
"因为回头就是承认自己被骗。承认被骗就是承认自己当好人当到被人骗。"
"你是心理中心的志愿者,你帮骗子说了话——承认了,你就不是'善良的苏晚'。你只是蠢。"
她端着玻璃杯。
手指在杯壁上收紧。
柠檬片沉在杯底。
不动了。
"许念查的。你每一步都提前算好。"
"你从第一天起就知道每个人会怎么做——周恒会借钱,陈旭会发帖,我会帮周恒说话。"
"你把所有人的路都算完了。"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变化。
不是恨。
是怕。
"你比他更——"
"更什么。"
她没说完。
转身走了。
玻璃杯里的水洒了一滴在走廊地面上。
圆形的水印很快干了。
我看着她走到走廊尽头。
她没有**室。
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许念从前排转过头,看着我。
"她怕你。"
"她怕的不是我。是她自己。"
"她会想通吗。"
"不知道。"
"如果她想不通呢。"
"那就不是我的事了。"
听证会开在周三下午。
学院会议室,椭圆桌。
学院副书记曹副书记、学生科宋科长、保卫处刘副处长、辅导员王建。
对面坐着周恒、陈旭、苏晚。
许念坐在后排旁听席,笔记本摊开。
曹副书记头发花白,说话很慢。
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"今天是事实核查。不是审判。每个人有机会陈述。从周恒开始。"
周恒站起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干净衬衫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
脸上那道红痕淡了,还剩一道浅印。
"我没有骗人。我妈确实生病——肾病,每月药费一千二。"
"我爸确实残疾。我家确实困难。"
"那些钱我是找同学借了,但我是准备慢慢还的。只是时间上还没安排好。"
他把手放在桌沿上,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"至于金额不一样——不同时间需要不同金额,很正常。我从来没说过不还。"
宋科长翻开面前的材料。
"周恒。你说不同时间需要不同金额。"
"但许念同学的表格显示——同一周内,你对孙磊说差五百,对刘悦说差八百,对社团学长说差两千,对苏晚说差八百。"
"同一周。四种金额。你怎么解释。"
周恒的手从桌沿上移开。
"我记不清了。可能那个月确实开销大。"
王建把银行流水投到屏幕上。
红色标注一行一行跳出来:手机专卖店4300、运动鞋1200、奶茶店23笔687、彪哥转账1500。
"你的消费记录。两个月八千多。你妈收到五百。"
周恒盯着屏幕。
喉结上下滚了一次。
"那个手机是我攒钱买的。球鞋是二手——高仿——"
"手机店开了发票。你的名字。鞋店有会员卡。你的手机号。"
周恒没说话。
王建点开下一页。
彪哥群的截图。
"这个群。你在里面。你发的课表。你发的宿舍楼号。你发的'哥,帮我搞个人'。彪哥回你——'搞到他退学'。"
"那是说着玩的。"
"那你给他转的三笔钱也是说着玩的。"
投影上跳出转账记录。
三笔。
总额一千五。
时间间隔均匀。
像交租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曹副书记摘下老花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