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1-07 13:39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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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第二天清晨,太医们才被从揽月阁“放”出来,一个个面带倦容地赶到景阳宫。
看到我虽止住血却仍皮肉外翻的伤口,皆是一惊。
几位太医轮番上前,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额上皆沁出汗珠。
处理完毕,院判跪地,声音带着疲惫和惶恐:
“皇后娘娘,伤口实在太深,伤及筋脉,日后这左臂,怕是......不能再用力了。”
我闭了闭眼,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身体的残损,比起心上的千疮百孔,又算得了什么?
此刻,我更担心的是刘嬷嬷。
她一夜未归。
强忍着左臂钻心的疼痛和头晕,我匆匆赶往揽月阁。
揽月阁外守卫森严,我却得到消息:刘嬷嬷昨夜私闯揽月阁,惊扰圣驾与容妃静养,已被陛下下旨,发送至浣衣局为奴。
浣衣局!那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,刘嬷嬷那么大年纪,怎么受得了?!
我再也顾不上什么骄傲,跪在揽月阁紧闭的宫门前,颤声哀求:“求皇上开恩,将刘嬷嬷还给臣妾!她年事已高,受不住浣衣局的苦楚啊!”
宫门内丝竹声隐约,却无人应答我的乞求。
许久,才有内侍出来传话:“陛下正陪着容妃娘娘,无暇见您。娘娘请回吧。”
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,我站起身,不顾阻拦,闯了进去。
“皇上,您别生气了,雪棠错了嘛,您就原谅雪棠吧!”
“你错在哪里?”
“我,我只是听说您宿在了皇后那里,心里就好难受啊,我怕您又要把我赶出宫去了,我不想离开您。”
“就这些?”
聂雪棠似乎不解,但依旧熟练地撒娇求饶。
“皇上,皇上,皇上......”一声叫得比一声嗲。
萧景玄终是坐不住,严肃的语气却带着纵容:“雪棠,你记住,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情!你这样,我会心疼。”
我站在门后,心却比左臂的伤更疼。
他们之间用“你我”相称,亲昵又随意,
可我从入宫那天起,萧景玄就勒令我必须称“臣妾”“陛下”,
连一声“阿玄”都只能在深夜无人时唤出。
更让我心寒的是,他分明知道聂雪棠是故意用自残陷害我,却还这么纵容她,甚至心疼她的“委屈”。
可现在不是我难过的时候,刘嬷嬷还在等着我。
我推开门,打断了室内的“温情”。
萧景玄看到我脸色苍白的样子,眉头下意识一皱:“你不好好养伤,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皇上,刘嬷嬷于臣妾有救命之恩,求皇上开恩,将她还给臣妾!”
萧景玄还未开口,他怀里的聂雪棠却“哎呀”一声:“皇上,臣妾这伤口忽然又好痛......想必是昨夜被那老奴惊着了,心神不宁,这伤也好得慢。”
萧景玄看了她一眼,却没出声。
聂雪棠像是得了默许,更是有恃无恐。
“姐姐既然诚心要人,不如......替妹妹把这碗安神汤吹凉了吧?妹妹手疼,端不稳呢。”
我看着她那副嘴脸,胃里一阵翻涌。
但想到刘嬷嬷,我走上前,忍着屈辱,吹了几下,递到她面前。
聂雪棠却不接,瞥了一眼我的左臂,笑道:“姐姐要不,喂妹妹喝吧?”
左臂伤口刚刚包扎好,稍一用力便是撕裂般的剧痛。我的身体微微颤抖,额上渗出冷汗。
萧景玄看着,唇线紧抿,终究没有出声制止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碗端起,用剧痛的左手费力拿起勺子,伤口瞬间崩开,纱布即刻染血。
聂雪棠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,随即皱眉吐掉:“太苦了!不喝了!”
“姐姐,不如再给我倒杯茶吧?”
她就这般变着法儿地折辱我,一会儿要喝茶,一会儿嫌点心腻。
终于,萧景玄出声:“雪棠,你伤还没好,别累着。”
“皇后,将刘嬷嬷领回吧。但记住,下不为例。”
我如蒙大赦,也顾不上行礼,踉跄着赶往浣衣局。
然而,等待我的,是比寒冬更冷的消息。
浣衣局管事太监跪在地上,战战兢兢:“皇后娘娘,刘嬷嬷她......她昨夜不堪受辱,已投井自尽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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