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屏幕上显示着几天前的搜索历史。
“如何用红墨水伪装成流血。”
“怎么装病能让父母马上从家里赶过来。”
“如何让精神病姐姐彻底被父母厌恶。”
一行行刺目的黑字,像一把把尖刀,彻底扎穿了宋月月伪善的面具。
空气死寂得可怕。
只有宋月月粗重的喘息声,和爸爸压抑不住的磨牙声。
妈妈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她动作僵硬,像生了锈的机器,一步一步走到宋月月面前。
“妈......妈妈......”
宋月月吓得连连后退,一直退到墙角,退无可退。
“我错了......我就是想让你们多陪陪我......我没想让她死啊......”
“啪!”
妈妈没有说话,直接甩了她一巴掌。
紧接着。
“啪!啪!啪!”
左右开弓,一下比一下狠。
妈妈双眼通红,像个疯子一样,死死揪住宋月月的头发,将她的头往墙上撞。
“你这个毒蛇!你这个杀人犯!”
“你考第一有什么用?你连你姐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!”
“她痛成那样都不喊一声,你为了争宠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!”
宋月月被打得惨叫连连,鼻血横流。
“啊!救命!爸爸救我!”
爸爸没有动。
他冷冷地看着宋月月,眼神里只有彻骨的恨意。
他恨宋月月,更恨自己。
林警官制止了妈妈的施暴。
“宋太太,够了。”
“警方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,虽然宋月月的行为不构成直接的刑事犯罪,但你们家庭内部的问题,需要你们自己去承担后果。”
林警官收起日记本和手机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一眼。
“宋先生,其实你们心里一直都很清楚。”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挡灾的圣杯。”
“那是一个用来测试你们到底有多爱她的刑具。”
“很遗憾,你们每次都让她失望了。”
门被关上。
我飘在天花板上,看着林警官离去的背影,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个警察叔叔,真的很聪明呢。
他全猜对了。
客厅里,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。
哦不,现在是仇人。
妈妈跌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着头,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呜咽。
“老宋......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......”
“星星她有多疼啊......她怎么能忍得住啊......”
爸爸走到茶几旁,拿起一把水果刀。
宋月月吓得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。
“滚!”
爸爸将刀狠狠掷在门上,刀尖没入木门三分。
“你给我滚出这个家!永远别回来!”
宋月月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。
外面下着大雨。
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,连鞋都没穿。
但我一点都不同情她。
因为,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没有了我这个“挡灾”的福星,这个家的报应,终于要来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看着爸爸和妈妈在停尸房里,对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磕头。
妈妈试图把自己的手伸进停尸房的开水器里,说要体会我的痛。
被工作人员强行拉开,烫掉了一层皮。
她看着自己红肿的手,又哭又笑。
“好疼......真的好疼啊......”
“星星,你当时是怎么笑出来的啊......”
爸爸在一夜之间白了满头。
他去警察局撤销了对奶奶的保释申请。
他对警察说:“让她在里面待着吧,她是个恶魔,我也是。”
葬礼定在三天后。
那天下着连绵的阴雨,墓地里很冷。
来的人很少。
因为奶奶被抓、我自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商圈。
以前那些为了沾点“灵气”而和爸爸合作的老板们,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家。
连亲戚们都不愿意来,说是嫌晦气。
只有两三个实在推脱不掉的亲戚,站在远远的地方,对着爸爸妈妈指指点点。
“造孽啊,好好一个闺女,硬生生被逼疯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听说那小女儿更毒,为了争宠把姐姐骗死了。”
“这家算是彻底毁了,谁沾谁倒霉。”
爸爸穿着黑西装,背佝偻得像个七十岁的老头。
他一言不发地站在我的墓碑前,任由雨水淋湿全身。
妈妈跪在泥水里,用手一点一点地擦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我,笑得很甜。
那是唯一一张没有拍到我双手的照片。
就在这时,墓园的入口处,传来了一阵吵闹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