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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一支披红挂彩的队伍停在庄子外。
八名侯府家丁抬着仪仗,后面跟着侯爷和族中长辈。
他们带来祠堂新制的牌位座,还有一封盖着族印的文书。
萧莫衡站在队伍最前方。
“侯府已经答应,将岳母的牌位迎入宗祠,记在侯爷名下。”
他看着我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清芷已被禁足,往后不会再伤你。”
我望着那些红绸,只觉得讽刺。
从前我跪四次都求不来的东西,如今因为首辅大人动怒,便能八抬大轿送到门前。
侯府不是突然承认娘了。
他们只是害怕萧莫衡。
我让青禾关上堂屋的门,没请任何人进去。
“牌位不必迎走。”
萧莫衡神色微变。
“这是你求了多年的恩典。”
我隔着门槛看他。
“我娘活着时没得到叶家的名分,死后也不必去替侯府装点仁义。”
侯爷脸色难看,族老们也低声斥责我不识抬举。
萧莫衡抬手制止众人,独自留在庄外。
傍晚下起了雨。
他没有走。
雨水浸透玄色衣袍,他仍站在院门前,一如当初陪我跪在祠堂外。
那一幕曾经是我心里最温暖的记忆。
如今再看,只剩疲惫。
夜深后,他的声音隔着院门传进来。
“明微,我知道错了。”
我坐在娘的牌位前,将香灰压平。
“那个会为一块牌位跪进雨里的叶明微,已经死在侯府偏厅了。”
门外很久没有声音。
第二日清晨,萧莫衡留下族谱文书独自离开。
我没有打开。
过了几日,京中传出流言,说我在庄子开绣坊是假,与外男私通才是真。
与绣坊来往的布商、车夫,替我们修屋顶的木匠,都被编成入幕之宾。
叶清芷逃出了禁足。
流言传到镇上,订货的两家布庄退了订单。
几名绣娘的丈夫也来闹事,要带她们回家。
我没有闭门躲避。
我将绣坊的工钱账、交货册和每日出入名录抄成三份,请镇上女眷逐页核验。
周嫂带着绣娘站出来,证明银钱的来处。
曾替侯府庄田做工的妇人,也在这时交给我一叠旧租契。
首辅府管家三年前收到过十几份诉状,都是控告侯府强占民田。
那些诉状被压了下去,却有三名苦主找过我。
离开首辅府前,我让青禾重新联络她们。
这些时日,绣坊收到的不只有订单,还有京郊各处送来的租契、收据和证词。
我把证据整理成册,以三十七户佃农的名义递进御史台。
侯府强占民田、私售官缺的旧账很快被御史翻了出来。
萧莫衡没有替侯府压下案子。
他主动回避审查,将经手过的官员名单交给大理寺。
御史台的查封文书送到侯府那日,叶清芷再次失踪。
青禾顺着钱庄的线索买通了黑市暗探,查到了叶清芷雇凶的时间和路线。
我看完她明日动手的时间和路线,没取消进京的行程。
我将一份路线送去衙门,让人把另一份放在萧莫衡必会看见的案卷里。
朱砂笔落下,我在原定出行帖上画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