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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时宴站在一旁,看着江珩舟那双逐渐失去焦距却依然死死瞪着沈思月背影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他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破败的躯体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,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。

“别这么看着思月,珩舟哥,”顾时宴微微弯腰,压低声音,确保只有江珩舟能听见,“你该感谢她帮你解脱。毕竟,作为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人,活着也是种折磨,不是吗?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废人”两个字,像是在确认某种判决。

江珩舟的胸膛剧烈起伏,肺部像个破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入冰冷刺骨的空气,却无法转化为哪怕一丝维持生命的氧气。他试图抬起手,试图去抓住什么,哪怕只是顾时宴的裤脚,但身体早已不听使唤,只有指尖在地毯上无意识地抽搐,抓挠出几道凌乱的痕迹。

沈思月始终背对着这一切。

她将空荡荡的檀木盒子随手放在窗台上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件过期的垃圾。她没有回头,没有再看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一眼。

窗外的暴雨依旧在肆虐,雷声轰鸣,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她的侧影投射在墙壁上,拉长,扭曲,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冷酷雕像。

这种极致的漠视,比顾时宴的嘲讽更具杀伤力。

那是彻底的、纯粹的否定。否定他作为人的存在,否定他过去三年的爱与付出,否定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。

江珩舟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白被血丝爬满。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试图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,刻进即将消散的意识里。

恨。

滔天的恨意在这一瞬间填满了他残破的身躯。这股恨意是如此的强烈,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生理上的剧痛,让他的大脑在缺氧的混沌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
他看到了幻觉。

或者说,那是记忆。

*三年前,新婚夜。*

*同样是这张脸,沈思月穿着洁白的婚纱,站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央。那时的她,眼神也是这样冷,像初冬的寒潭。她看着他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然后冷冷地抛下一句:“卦象大凶,离我远点。”*

*那时的他,还以为这只是她的性格使然,以为只要用足够的温柔和时间,总能捂热这块石头。*

*真是……愚蠢得可笑。*

意识在急速下坠。

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,从四面八方涌来,包裹住他,挤压着他。

在意识彻底泯灭的前一秒,江珩舟在心中立下了一个血色的誓言,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:

*若有来生……*

*我定要你们……*

*挫骨扬灰!*

随着这道毒誓的落下,江珩舟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。他的头颅重重地垂向一侧,身体停止了痉挛,归于死寂。

顾时宴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试探性地探向江珩舟的鼻息。

一秒,两秒。

没有气流。

他收回手,站起身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,转身走向沈思月。

“思月,他走了。”顾时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这下,那个碍事的终于彻底消失了。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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