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弄坏了东西,我把它……关起来了。”
他将那个损坏的锁芯扔在画案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温瑾的瞳孔骤然收缩,但她强迫自己迎上他审视的目光。恐惧在四肢百骸流窜,转化为一种冰冷的、孤注一掷的冷静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一丝的慌乱都会让她万劫不复。
她深吸一口气,身体忽然软了下来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,主动扑进了墨渊的怀里。
“阿渊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有着一种异样的顺从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将脸埋进他的胸膛,借以掩饰眼中翻涌的杀意,“我好怕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墨渊的身体微微一僵,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。他垂眸看着怀中颤抖的女人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。
温瑾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逼退眼中的恨意。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,神情卑微得令人心碎。
“只要能救苏小姐,我什么都愿意做……”她哽咽着,轻声呢喃,“哪怕……哪怕一辈子不出这个门,只要能让你安心,就好。”
这番反常的、毫无反抗的顺从,让墨渊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。他原本准备好的雷霆手段,此刻竟无处发泄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抚上温瑾的脸颊,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,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归属。
“很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掌控,“乖乖听话。三天后手术,术后……给你自由。”
温瑾在他怀中闭上眼,泪水无声滑落,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、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嗡。
她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温瑾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。她维持着拥抱的姿势,一动不动,直到墨渊松开她,转身离开画室。
脚步声远去,直至消失。
温瑾缓缓直起身,脸上的温顺与脆弱瞬间褪去,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。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的自动回复。
发件人:【未知号码】
内容只有一个单词:
【黎明。】
决战的时刻,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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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那扇沉重的红木门被轻轻带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,仿佛将画室与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温瑾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,她大口喘息着,像是刚从窒息的深水中挣脱。她没有时间去回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伪装,因为口袋里那封来自“黎明”的邮件,正像滚烫的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她快步走到画室门口,确认门锁已落闸,随即转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间曾经带给她慰藉、如今却沦为囚笼与战场的房间。
夜色渐深,惨白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将画架、颜料和满地狼藉的画纸拉出鬼魅般的长影。温瑾没有开灯,她借着月光,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幅被墨渊撕碎、又被她草草扫到一旁的画布残骸。
那幅画上扭曲的荆棘和流血的心脏,是她最好的掩护。
她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些断裂的画布,动作没有丝毫的留恋。紧接着,她站起身,走向那幅尚未完成的《枯萎玫瑰》。这幅画是她刚才在墨渊注视下画下的“投降书”,此刻,它将成为她最完美的逃生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