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“侯爷，该用饭了。”

天牢底层，阴暗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霉味。

我穿着一袭素净的宫装，站在铁栅栏外。

狱卒打开了牢门，将一碗馊掉的饭菜踢到了角落里。

谢临舟蜷缩在枯草堆里，头发散乱，原本华贵的朝服已经变成了肮脏的囚衣。

听到动静，他迟钝地抬起头。

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，他原本黯淡的眼中突然爆发出病态的光芒。

“阿乔！阿乔你来救我了对不对？”

他拖着沉重的脚镣，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，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。

“我就知道，你心里还是有我的！你向皇上求求情，只要能免我一死，我什么都愿意做！”

“我可以不娶南枝，我可以入赘，我给你做牛做马！”

我静静地看着他，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烂泥。

“谢临舟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稍微低低头，别人就必须原谅你？”

他愣住了，脸上的表情凝固。

“你在我被教引嬷嬷罚跪在碎石上的时候，只关心宋南枝会不会受惊。”

“你在逼我签下断绝书的时候，只担心我会连累你的大好前程。”

我微微倾身，声音轻且冷。

“你亲手剥夺了我的一切，现在却来求我救你？”

谢临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
“我那是......那是迫不得已！是宋南枝那个**勾引我的！是宋家逼我的！”

他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给别人。

“侯爷真是一如既往的理智。”

我直起身，不再看他一眼。

“宋南枝已经被刺瞎了双眼，刺上了黥印，正在去宁古塔的路上。”

“我爹娘在菜市口被斩首的时候，还在大骂你是个背信弃义的畜生。”

我看着谢临舟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，被彻底的绝望吞噬。

“你最在乎的大局，你引以为傲的算计，最终只算死了你自己。”

谢临舟颓然地滑落在地，双手捂住脸，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哀嚎。

他终于意识到，他失去的不仅是权势和生命，还有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南乔。

可惜，迟来的后悔，比草药还要低贱。

“时辰到了，送谢侯爷上路。”

我转身，将天牢的阴冷和谢临舟的绝望，永远抛在了身后。

天牢外，阳光明媚。

萧厌穿着一身常服，站在马车旁等我。

见我出来，他快步走上前，将一件披风裹在我身上。

“这里寒气重，冻着没有？”

他的语气小心翼翼，与朝堂上的暴戾判若两人。

我摇了摇头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“我们回宫吧。”

萧厌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反手将我的手握得紧紧的。

“好，回宫。钦天监算过了，下个月初八，是个好日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立后大典的凤冠，朕已经让人连夜赶制了。你......愿意穿上它吗？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天下的男人，为了我露出如此局促的模样。

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
“如果是你亲手为我戴上，我便愿意。”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