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,里面是一片死寂的海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声音沙哑,却再也没有了任何情绪,“我懂了。”
她转过身,背影决绝而利落,像一柄彻底封存入鞘的刀。
“尾款明天婚礼结束后会打到你的账户。别迟到。”
她大步走出宴会厅。再也没有回头。
大门关上。
我强撑着疼到痉挛的左腿,转身面向控台。
将刚才调试好的灯光数据点击最终保存,拔下U盘。
回到办公室,我拉开抽屉,将U盘、全套流程表、应急预案,以及场地所有的备用钥匙,整整齐齐地码放进一个黑色的交接盒子里。
做完这一切,手机提醒跳出。
【您将于明天上午十一点飞往德国慕尼黑,请安排好时间提前到机场值机。】
我按灭,拿起外套,关掉了办公室的灯。
黑暗中,我看着窗边的喜字,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句。
“新婚快乐,裴慕妍。”
婚礼当天,南城是个阴天。
乌云压在城市上空,闷热得一丝风都没有,一场暴雨正在酝酿。
早上九点,洲际酒店顶层的新娘套房。
裴慕妍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婚纱。
“队长,终于要过安稳日子了。”女副队周姐靠在沙发上笑着调侃。
“听说姐夫是相亲认识的,一见钟情,我刚才看了一眼,挺适合你的。”
裴慕妍动作微顿:“嗯。”
抬头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,她眼底却没有任何新娘该有的喜悦。
套房的门被敲响,我的助理小安进来,将一个黑色的亚克力箱子放在桌上。
“裴小姐,打扰了,您今天的现场调度,将由我全权为您负责。”
裴慕妍转过身,眉头微皱:“林砚舟呢?”
小安被她的气场震得缩了缩脖子:“舟哥辞职了,您是他的最后一单。”
裴慕妍盯着小安,眼神有些冷。
“今天就是正日子,他作为主策划,在这个时候辞职?”
小安硬着头皮解释:“舟哥确实很想亲自来现场,但因为您的婚礼跟他的私人行程有冲突,实在没办法。昨天彩排后,他就把所有东西都交接给我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刺痛了裴慕妍的神经,她大步走到茶几前,一把掀开了那个黑色的盒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对讲机、钥匙串、U盘。
全都是冷冰冰的工作交接,没有任何个人情绪的残留。
他走得干干净净,就像他五年前抛弃她时一样决绝。
小安看着她阴沉的脸色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舟哥说,为表歉意,尾款他就不收了。这场婚礼……就当是他送老朋友的新婚礼物。”
裴慕妍站在原地,大脑里紧绷了五年的那根弦,突然发出一声危险的脆响。
不对。全都不对。
林砚舟口口声声说自己现在只爱钱,为了钱连命都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