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副院长，不用这么紧张。林小姐只是劳累动了胎气，怀孕初期是这样的，好好养着就行。”

怀孕。

我站在原地，攥着缴费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是顾瑞霖的吗？
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就宛如藤蔓疯长，促使我去询问答案。

我推开半掩的门，诊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顾瑞霖回过头，目光落在我宽大的病号服上，眉头瞬间蹙起。

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：“孩子是你的吗？”

话落，病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
病床上的林南栀看了看顾瑞霖，又看了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有恃无恐的笑。

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
说着，她摸着自己肚子，仰起头看着顾瑞霖。

“只要我想，瑞霖一定会愿意当这个孩子的爸爸，对吗？”

我没有看她，视线依旧死死钉在顾瑞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。

“是吗？”我冷冷地问。

顾瑞霖看着我，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他薄唇紧抿，脚步微动，似乎想要朝我走来。

林南栀轻轻扯了扯他的大衣下摆。

霎那间，顾瑞霖的动作停住了。

他眼底那点微末的动容被理智压了下去，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。

“如果她需要，我可以当孩子的父亲。”

我看着顾瑞霖那张清冷矜贵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
“好，真好。”

顾瑞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他的目光移到了我宽大的病号服，以及手背上因为输液而留下的青紫针眼上。

“你为什么穿着病号服？是孩子有事？”

他下意识上前，朝我走过来。

我向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。

“顾医生忙自己的就好，我不需要。”

说完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，转身大步离开了急诊室。

背后沉默了两三秒。然后是顾瑞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奇异的哑：“季文汐。”

他说：

“路上小心，等南栀退烧了，我抽空回去看你。”

我没有停留，走了出去。

回到病房，何蕊已经帮我收拾好了东西。

“文汐，转院手续我托人办好了，车就在楼下。我们去私立医院，绝对不让顾瑞霖那个畜生再找到你！”

我摸着肚子里安静的孩子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对了。”何蕊停住脚步，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我。

“刚才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，说是林南栀的朋友，但说话的口气不太像。他留了一个档案袋给你。”

何蕊顿了下，接着说：“他说这是一份大礼，跟顾瑞霖有关。”

我愣了一瞬，是他。

我在大厅缴费时远远瞥见过的，林南栀那个前夫。

他也看到我了？

我的视线落在那个没有署名的档案袋上。

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极寒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