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栀没有怀孕。

两年前就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。

急诊室里那场腹痛，那个“需要一个父亲”的谎言，在白纸黑字面前，变得极其荒谬。

而他，竟然为了这样一个谎言，把怀着他八个月骨肉、几近早产的妻子，一个人扔在了急诊室。

顾瑞霖摘下眼镜按了按眉间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他脸上没有被愚弄的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
“陈助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停掉林南栀在国内所有的医疗特权，撤出对她首演的投资。”

顾瑞霖重新戴上眼镜，语气冷静得像是在下达一份普通的医嘱。

“那林小姐那边如果闹起来……”

“随她闹。”

市中心的咖啡馆里。

顾瑞霖坐在靠窗处，将一张空白支票推到何蕊面前：“何小姐，只要你告诉我文汐在哪里，数字随你填。”

何蕊冷笑一声，端起冰水直接泼在支票上。

“顾副院长真是财大气粗。可惜，就算你给我整个顾氏，我也不会把文汐推回火坑。”

顾瑞霖视线落在洇透的支票上。

他没有动怒，抽出纸巾擦拭指骨上的水珠。

“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，先兆早产，在外面很危险。”

“留在你身边才最危险！”何蕊红着眼，声音发抖，“那份《去母留子协议》，还有你那六页婚内财产转移记录，文汐全都看见了！”

擦拭的动作蓦地停住。

顾瑞霖眼睑微垂，手指在半空僵滞了一瞬，随后将纸团扔进烟灰缸。

他没有解释半句。

没有说协议是麻痹顾家的障眼法，也没说财产转移是为了将最干净的资产隔离到她名下。

他习惯独自掌控全局，哪怕满盘皆输，也依然维持着沉默的体面。

“她还说了什么。”他声音微哑。

“她只是觉得恶心！”何蕊死死盯着他，“八个月的婚姻，七年的暗恋，顾瑞霖，你对她有过一丝感情吗？”

顾瑞霖薄唇紧抿，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动容。

他最终只是站起身，单手扣上西装纽扣，留下一句“打扰了”，转身离开。

晚上十点，迈巴赫停在南湾别墅。

顾瑞霖推开门，玄关漆黑。

他习惯性放轻脚步。

路过厨房时下意识偏头，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给他温牛奶的身影。

但里面只有冰冷的大理石。

他走到卧室坐在床沿，没有开灯，就在黑暗里静静坐着。
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。

顾瑞霖静默一瞬，去玄关开门。

林南栀披头散发站在门外，死死攥着被退回的病历和解约书，眼眶猩红。

“瑞霖，你不能这么对我！你停了资源，撤了投资，甚至让医疗圈封杀我，你要逼死我吗！”

说着，她想要扑进他怀里。

顾瑞霖微微侧身避开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医学标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