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宴州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报告上的一行字——‘改装手法极其精密,疑似由具备排爆专业知识的内部人员所为’。
排爆专业……
沈清梨曾经趴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关于排爆的杂志,笑着对他说:“宴州,你看,这种通过压力差引爆的装置,是最考验排爆师心理素质的。因为拆解的时候,你必须完全信任自己的判断,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”
那时的他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随口敷衍道:“这些危险的东西,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了。”
离得太远了吗?
厉宴州猛地吸了一口烟,尼古丁的辛辣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疯长的寒意。
他一直以为沈清梨是个依附于他的菟丝花,柔弱、温顺、离了他活不了。可如今回想起来,她眼中偶尔闪过的对那些专业书籍的狂热光芒,她对精密机械近乎本能的理解力……这些细节,都被他刻意忽略了。
“厉总?”阿忠见他久久不语,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厉宴州将烟蒂狠狠按熄在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,“把过去五年里,所有接触过厉氏安保系统、且具备爆破相关资质的人员名单,全部调出来。尤其是……女性。”
阿忠微微一怔,但还是立刻应道: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阿忠走过去开门,一名西装革履的高管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神色有些紧张。
“厉总,这是下个季度重点工程的竞标意向书,请您过目。”
厉宴州头也没抬,冷冷道:“放着。”
高管不敢多留,放下文件便匆匆退了出去。
阿忠将文件拿起,正准备归档,目光却在扫过其中一页时停顿了一下。
“厉总,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,“西城区旧改项目的爆破拆除环节,出现了一个新的竞标人。”
“这种小事,让下面的人去处理。”厉宴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可是……”阿忠将那份文件递到了厉宴州面前,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,“这个人的资料很神秘,没有任何过往的项目记录,但提交的方案却极为完美。而且,她用了一个代号。”
厉宴州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文件。
下一秒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竞标人那一栏,清晰地印着两个字——
白玫。
白色的玫瑰。
厉宴州死死盯着那两个字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剧痛与惊悚的战栗感,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皮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夺过那份文件,纸张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/吟。
“白玫……”他低吼着这个名字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。
阿忠从未见过自家老板如此失态的模样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:“厉总,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?我们要不要直接……”
“不。”厉宴州打断了他,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却涌动着令人胆寒的疯狂,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他缓缓坐回椅子里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,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,又仿佛在抚摸一条毒蛇的鳞片。
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