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八道!”贺聿寒一把挥开护士,双眼赤红地盯着手术车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,“给我救!她要是敢死,我就让整个医院陪葬!”
医生们手忙脚乱地围了上来,将苏楹推往抢救室。
贺聿寒站在原地,看着手术车远去的背影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那句“不想欠您的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。
与此同时,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,一辆早已熄火的黑色轿车内。
顾羡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“行动成功”的信号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。他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,对着副驾驶座上那个穿着同样病号服、身形与苏楹有七分相似的替身点了点头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低声问。
替身沉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壮。
顾羡予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,声音在瞬间变得凄厉而绝望:
“喂!急救吗?!这里是云京医院地下负二层B区!有人跳楼了!是我的病人,苏楹!她从手术台上逃下来,从停车场的通风口跳下去了!快来人啊——!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询问声,顾羡予死死盯着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通风井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被坚毅取代。
苏楹,愿你此去,如鸟归林,如鱼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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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死寂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死死扼住了急诊走廊的咽喉。
贺聿寒站在太平间门口,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仿佛一道分界线,将人间与地狱隔开。几个医生和护士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贺总,苏小姐的遗体……暂时还不能移动,顾先生那边已经申请了法医介入,我们需要配合调查。”院长硬着头皮上前解释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遗体?”贺聿寒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量。他忽然笑了,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猩红,“她是在跟我玩把戏,你们看不出来吗?那个姓顾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,让你们陪她演这出戏?”
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,径直走向那张盖着白布的推床。每走一步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“苏楹,起来。”他站在推床前,声音冷硬如铁,“别装了,这不好玩。”
无人回应。
贺聿寒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猛地伸手,一把掀开了那张白布。
苏楹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在雪地里被染红、后来又被清洗得发白的病号服,衬得那张脸更是毫无血色。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嘴唇干裂发灰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
贺聿寒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,试图从那紧闭的双眼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,试图从那毫无起伏的胸口捕捉到哪怕最微弱的一次呼吸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种死寂的平和,与她之前在他面前那种隐忍的、带着刺的冷漠截然不同。这是一种彻底的、毫无回旋余地的终结。
贺聿寒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,像一块在寒冬里冻了千年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