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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、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一样的自己,缓缓地、露出了一个没有一丝笑意的弧度。

鱼儿,上钩了。

盛砚辞的调查令已经发出,他以为这是对她最后的围剿。但他不知道,这恰恰是她计划中,为他奏响的、毁灭的序曲。

她必须赶在林雨濛和盛砚辞的屠刀落下之前,拿到那份藏在书房最深处的“复仇契约”,将这场伪装的游戏,彻底引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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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盛家别墅静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。

姜时宜回到房间后,并未立刻休息。她站在穿衣镜前,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。那张脸,温顺、柔弱,带着一丝被暴雨摧折后的凄楚。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细致地卸妆,洗去所有伪装的疲惫,然后,她从衣帽间的角落,取出了一条象牙白的丝质长裙。

这条裙子,她从未穿过。它简约、圣洁,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山茶。

她换上裙子,长发如瀑般垂下,在柔和的灯光下,整个人仿佛褪去了所有攻击性,变回了那个最初不谙世事的姜时宜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缓缓地,练习了一个微笑——那笑容里,要有三分怯懦,三分依恋,以及四分被现实磨平棱角后的认命。

当她推开门,走向书房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优雅而决绝。

书房的门虚掩着,盛砚辞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身影被窗外的夜色勾勒得冷硬而孤寂。他似乎在想些什么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姜时宜知道,他还在为今天画廊的事,以及她那句“只剩三个月”的挑衅而猜忌、愠怒。

她轻轻敲了敲门。

盛砚辞闻声回头,看到她的瞬间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,随即被深不见底的审视所取代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
姜时宜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安静地走进去,走到他面前,仰起脸,用那双精心排练过、盛满了破碎星光的眼睛望着他。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,是盛砚辞熟悉的、他亲自挑选的味道。

“砚辞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心尖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睡不着。”

她没有解释,没有辩解,只是示弱。

盛砚辞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中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。他任由她站在那里,等待着她的下文,或者说,等待着她的“表演”。

姜时宜向前一步,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一角,力道很轻,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依赖。她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真实的冰冷。

“我想了很久,”她轻声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“你说得对,是我太天真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你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这句话,精准地击中了盛砚辞内心最隐秘的掌控欲。他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混杂着怜悯与得意的神色。他最享受的,便是她这种被世界抛弃后,只能牢牢抓住他这根浮木的姿态。

他没有动,任由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。

“我只有你了,砚辞。”她继续说着,声音里染上了湿意,仿佛真的哭了,“所以,我不想再跟你置气了。那些画……如果你不喜欢,我烧掉就是。只要你开心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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