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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诗澜没有去看手机。她只是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温水,试图压下胃里翻涌而上的不适。她将林暖暖的挑衅,连同纪南风此刻的虚伪深情,一同打包,在心中冷静地打上标签:【呈堂证供】。

晚餐接近尾声。纪南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,绕过长桌走向沈诗澜。他身上那款昂贵的木质香水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、却无法忽视的、属于林暖暖的甜腻花香。

那股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,猛地攥住了沈诗澜的胃。

“诗澜,”纪南风在她身后俯下身,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,“今晚……我留下来陪你?”

他的触碰,像是一块腐肉贴上了皮肤。

沈诗澜的身体瞬间僵硬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,感受到那股混合的香水味如何通过鼻腔,直冲大脑,触发最原始的生理排斥。

她的大脑冷静地分析着: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。她的身体,比她的理智更早一步,对这个男人宣判了死刑。

“我……”她刚一开口,喉咙就涌上一阵无法抑制的恶心。她猛地推开纪南风的手,从椅子上弹起来,快步冲向不远处的洗手间。

“诗澜?”纪南风被她推得一愣,脸上闪过一丝不悦,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,跟了过去。

洗手间内,沈诗澜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,剧烈地干呕着。她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着她的食道。

她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自己脸上。冰冷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水还是泪。

镜子里,映出一张湿漉漉的脸。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崇拜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死寂的、解剖尸体般的冷静。
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:她的身体,已经先于她的意志,对这个男人发出了最严重的排斥警报。

她必须加快计划了。

因为这具名为“纪太太”的躯壳,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多待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关掉水龙头,用纸巾缓缓擦干脸上的水渍。当她转过身,走出洗手间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。

纪南风正等在门口,眉头微蹙:“怎么了?是不是太累了?”

“没什么,”沈诗澜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她甚至对他扯出一个极浅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,“解剖台上的福尔马林味道太重,沾上了,有点反胃。”

她用最职业、最冷酷的词语,不动声色地将他与死亡和腐败划上了等号。

纪南风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,只当她是工作太辛苦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但还是虚伪地安抚道:“辛苦了。早点休息吧。”

说完,他便转身走向书房,背影透着一股被拂了兴致的冷漠。

沈诗澜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,那是一双握手术刀的手,稳定、精准、冷酷。

她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
这痛楚让她无比清醒。

她知道,情感的坏死已经完成。从今晚起,躺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,在她眼中,不过是一具等待她亲手解剖的、会呼吸的尸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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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法医中心的灯火在空旷的走廊里投下惨白的光影。

沈诗澜刚从停尸房出来,手套还未摘下,身上那股淡淡的防腐剂气味便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铠甲。她正准备去更衣室,却在通往办公区的转角处被一位同事叫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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