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声音。她的心跳得飞快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揭开真相的、冰冷的兴奋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缝。
乔若桑屏住呼吸,透过那道缝隙向内望去。
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,光线昏暗。红木书桌上,一个透明的玻璃药瓶格外显眼,瓶身上印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标志——傅氏旗下那家专为顶级富豪服务的私人医院。旁边,还散落着几份打印的文件,上面隐约可见“抗体效价”、“血液活性”等字眼。
就是这里。所有的秘密,都锁在这间屋子里。
她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,甚至思考着如何能潜入其中拍下证据,身后,一股冰冷的、夹杂着湿润水汽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逼近。
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乔若桑浑身一僵,不用回头,那熟悉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冷杉味已经将她整个人包裹。是傅云深。
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?他走路没有声音的吗?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,每一个字都淬着冰。他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触碰了逆鳞后、极致压抑的危险。
乔若桑的肾上腺素飙升,大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。她没有挣扎,反而顺势向后,软软地靠进他怀里,仰起脸,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醉意和无辜: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嘛。这老宅子跟迷宫一样,我本来想去找你,怎么走到这里来了?”
她演得天衣无缝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喝醉了、找不到路的小妻子。
傅云深垂眸看着她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审视她话语的真伪。几秒钟的死寂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收紧了扣着她手腕的手,半拖半抱地将她带离了二楼。
回到客厅,气氛依旧热烈。乔若桑重新坐回傅云深身边,乖巧地依偎着他,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。她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,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博古架上的一只紫檀木盒上。
“妈,”她忽然转向傅云深的母亲,声音清甜,“我刚刚在您房里闻到的熏香味道真好闻,清心安神的。那是咱们家祖传的方子吧?真想讨一些回去,放在卧室里用。”
话音刚落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是傅云深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纹,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,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。
傅云深的母亲脸色一白,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。傅明德的眼神则变得晦暗不明。
傅云深却看都没看自己流血的手,只是死死盯着乔若桑,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。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将乔若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,力道粗暴,不容反抗。
“她喝醉了,身体不舒服,我先带她回去。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然后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惊愕,拽着乔若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老宅。
回去的车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乔若桑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着眼睛,脸色因方才的强行拉扯和药力的作用而显得异常苍白,但她嘴角却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、胜利者的弧度。
车子驶出老宅范围,进入城市主干道。
终于,傅云深那如同被冰封的声线打破了沉默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:
“以后,不许再来老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