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,在那一瞬间,彻底死了。
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、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冷静。
傅云深以为她终于“听话”了,小心翼翼地为她贴上创可贴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终于松开了她,起身站在床边,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。
“今晚就在这里睡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明天,我会让陈队给你批长假。你的工作,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很快,水流声传来。
乔若桑静静地躺了几秒,然后,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她没有去捡地上的手机,而是像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主卧。
她记得刚才被拖进来时,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一间书房。傅云深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,所有秘密一定都放在最贴身的地方。
书房的门没有锁。
她闪身进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迅速扫视着房间。和老宅书房一样,这里也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药味。
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办公桌后那个上了锁的抽屉。
她尝试了一下,纹丝不动。但这一次,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放弃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桌上的钢笔上。她拿起笔,用笔尖插进锁孔,凭借法医对精密结构的敏感,轻轻撬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乔若桑的心跳得飞快,她拉开抽屉,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个银色的、类似便携式医药冷藏箱的东西。她按下开关,箱子打开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支一次性注射器,和一排贴着标签的药剂。
她拿起一支药剂,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【特殊抗体抑制剂-01】
而在抑制剂旁边,放着一本小小的病历册。
乔若桑的手指有些颤抖,她翻开病历,第一页的名字,让她瞳孔骤然紧缩——
谢晚凝。
下面是一行小字:【RH阴性血抗体排斥反应,急性期。】
就在她震惊之时,门外,浴室的水声,停了。
下一秒,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傅云深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,头发还在滴水,他看到站在抽屉前、手里还拿着药剂的乔若桑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空气凝固了。
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,一个震惊,一个错愕,然后是滔天的怒火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傅云深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里是乔若桑从未见过的、被触碰了逆鳞后的杀意。
乔若桑没有回答,她缓缓举起手中的药剂,对着他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傅云深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,粗暴地将她推出书房。
“滚出去!”
“砰!”
书房的门在她面前被重重甩上,紧接着是里面上锁的声音。
乔若桑站在门外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她终于看到了那座冰山之下,被刻意掩埋的、关于另一个女人的全部秘密。而她,乔若桑,就是那个秘密得以延续的、唯一的、活着的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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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重的书房门在她面前轰然紧闭,那一声“滚出去”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,震得乔若桑耳膜嗡嗡作响。紧接着,门内传来金属锁芯转动的清脆“咔哒”声,彻底将她隔绝在那个充满谎言与秘密的世界之外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,最终跌坐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。膝盖撞击地面的钝痛,远不及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来得清晰。她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要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,却发现指尖冰凉,还在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