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竞赛结束后,我没有立刻回训练营。
周老师陪我在邻市复诊。
医生看完最近的情绪记录,点了点头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但不要急着停药,也不要再回到会反复**你的环境里。”
我把这句话认真记进病历本。
过去,他们总说家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。
可医生告诉我,有些地方挂着家的名字,却只会让我生病。
回到训练营后,我没有再打开旧手机。
家里发生了什么,我也不再关心。
直到一周后,竞赛成绩公布。
我拿到了全省第一。
全国决赛的邀请函和大学专项培养计划,同时送到了学校。
周老师拿着通知书找到我时,眼睛都是红的。
“知夏,你做到了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名字,许久没有说话。
这一刻,我第一个想到的,不是爸爸妈妈会不会后悔。
而是幸好那天,我没有跟他们回去。
学校将获奖消息发在了公众号上。
爸爸妈妈终于知道了我所在的学校。
当天晚上,旧手机里涌进几十个未接来电。
哥哥发来消息:
“家里已经知道你获奖了。”
“爸妈不生你的气了,回来吃顿饭吧。”
妈妈也换了号码联系我。
“你这孩子,获奖这么大的事,怎么连家里都不说?”
“你爸已经订好饭店了,正好把奖金的事也一起商量。”
我看着最后一句,直接关掉屏幕。
他们不是想我了。
只是又想起了那十万元。
第二天,晚宁给我发来好友申请。
验证消息写着:
“姐,我住院了,你真的一次都不来看我吗?”
我没有通过。
下午,心理科的护士却打来电话。
“许晚宁的家属说,你是她最依赖的人,希望你能来一趟。”
我沉默片刻,还是去了。
不是为了把她接回家。
只是想把有些话说清楚。
病房里,妈妈和爸爸都不在。
哥哥坐在床边,眼下发青。
看见我,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晚宁这几天不肯吃饭,也不配合治疗,你快劝劝她。”
我没有动。
“医生呢?”
哥哥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她不吃饭,应该告诉医生,不是找我。”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就不能先哄哄她?”
病床上的晚宁忽然掀开被子。
“姐,你是不是特别得意?”
“你拿了全省第一,所有人都夸你。现在连哥哥都说,如果你还在家就好了。”
她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明明被霸凌的人是我,凭什么最后所有人都觉得你更可怜?”
我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
她最不能接受的,从来不是我没有陪她。
而是我离开她以后,过得越来越好。
“晚宁,我从来没想和你争谁更可怜。”
“你生病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但我的人生,也不是给你治病的药。”
她死死攥住被角。
“可你是我姐姐!”
“所以我就该替你交白卷,放弃竞赛,连药都不能吃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妈妈恰好推门进来。
看见我,她先是一喜,随后命令道: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你先跟学校请假,在医院陪晚宁几天。”
“还有那十万块奖金,你爸说了,拿一半出来给晚宁换家康复中心。”
我平静地站起身。
“我不是回来照顾她的。”
“那你回来干什么?”
“告诉你们,我不会再回来。”
妈妈的脸瞬间沉了。
“许知夏,你非要这么绝情?”
“真正绝情的人,不是我。”
我看了一眼哥哥和爸爸。
“你们那么爱晚宁,以后就自己照顾她。”
说完,我转身走出病房。
身后传来妈妈的怒骂和晚宁的哭声。
我没有停下。
这一次,我连最后那点愧疚,也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