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口中的“照顾”，实则是监视。

厉景行沉默了片刻，脑海中闪过林书予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。不知为何，他心中那股烦躁感更甚。

“不必。”他最终还是冷声拒绝了，“一个一无所有的废人，掀不起什么风浪。她没那个胆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像是在说服许瑶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：“她离不开我。过不了多久，她就会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。”

然而，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，远在北城的一间顶层公寓里，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正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弹出的加密文件。

文件标题是：【南城中心医院，林父病历及用药记录分析】。

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，将一份标注着“许瑶”的异常用药记录单独提取出来，发送给了一个加密邮箱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端起咖啡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。

电话接通，他低沉的声音响起：

“林医生，我在北城等你。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笔尖在纸上划过最后一笔，林书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那是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，源自被神经毒素侵蚀过的右手，也源自她用尽全力才压制住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墨水在纸张纤维上微微晕开，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
厉景行站在书桌对面，指尖夹着那支昂贵的钢笔，姿态闲适得像个审判官。他看着她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，眼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。在他看来，这种程度的失控，是示弱，是企图博取同情的拙劣表演。

“签好了？”他声音冷淡，伸手将协议抽走，目光草草扫过那处签名，确认无误后，随手扔在了一旁。

“滚出去。”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她，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，“厉家的车会在半小时后送你离开。除了你自己的东西，什么也别想带走。”

林书予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那片死寂的荒原。她没有说话，顺从地转过身，动作僵硬得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