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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轿出了谢府,外头忽然变了天。
有人在高喊:
「出事了!谢家大姑娘去御史台击鼓了!」
「举报什么?」
「举报今科状元梅长卿科考舞弊!说他的文章是找人代笔!」
我心头一震,掀开盖头的一角,从轿帘缝隙里往外看。
街上已经乱成一团,百姓们交头接耳。
贺云阶骑在马上,隔着轿帘对我说。
「别出来,我去看。」
马蹄声哒哒地跑远了。
我坐在轿子里,攥着帕子的手收紧了。
谢兰漪竟然去举报了梅长卿?
她当真宁愿鱼死网破,也不愿嫁给他。
没过多久,贺云阶回来了。
他隔着轿帘,声音低沉。
「梅长卿被下了狱,谢兰漪拿出了证据,说他当初乡试的文章是请人代笔,连带着殿试的策论也有问题。」
我放下盖头,坐回轿中,心跳久久不能平息。
花轿到了靖安侯府,一应礼仪走完,已是深夜。
贺云阶挑了盖头,烛火下他看着我,眼神温和。
「累不累?」
我摇头。
他在我身旁坐下,没有立刻说话。
外头的喧闹渐渐散去,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「梅长卿的事,还没完。」他声音低沉,「谢兰漪既然敢去御史台,手里必定有实打实的证据,这案子,翻不了。」
果然,三日后消息传来,比贺云阶说的更糟。
梅长卿在狱中熬不住审,为了自保,供出了我父亲谢崇。
他说谢崇这些年工部任上,贪污河工银两,数额巨大,且每一笔都记在私账上。
他还说,谢崇当初想把女儿嫁给他,就是因为谢崇想借他的势,在官场上更进一步,两人是利益交换。
官兵来谢府抄家那日,我正在靖安侯府的回廊上绣花。
母亲慌慌张张地跑来:「你父亲被抓了,你嫡姐也被抓了,谢府被封了!」
我顿了一下,放下针线,望着天边的云,久久没有出声。
幸好,我嫁出来了。
可那到底是我的父亲,是我的来处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裙上的灰,去找贺云阶。
「我想去见见我父亲和谢兰漪。」
贺云阶正在书房看公文,闻言抬头看我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。
「我陪你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