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盒打开,里面躺着一枚染血的玉佩。
楚砚舟脸色骤变。
那玉佩上,刻着将军府的家徽。
嬷嬷声音发抖。
“这是从谢姑娘枕下搜出来的,她说……她说这是将军亲手给她的定情物。”
楚砚舟盯着那枚玉佩,半晌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脸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因为那枚玉佩,我认得。
成婚当夜,他亲手挂在我腰间。
那枚玉佩躺在锦盒里。
白玉染血。
血是新抹的,没干透。
楚砚舟盯着它,脸色难看。
谢微微被两个嬷嬷扶出来,披着外衣,眼眶红得正好。
“夫人若不信,可以问将军。”
她抬起脸,泪珠挂在睫毛上。
“这玉佩,是将军在北境亲手给我的。他说,若我活着到京城,便拿它进将军府。”
院子里的人全屏住了气。
我看向楚砚舟。
他没有立刻否认。
这一下,比谢微微那句定情物更有用。
我笑了笑。
“将军,认得吗?”
楚砚舟抬手,想拿,又停住。
“认得。”
谢微微的眼泪立刻落下。
我继续看着他。
“何时给她的?”
“我没给过她。”
他声音沉。
“但这玉佩,确实是我的。”
谢微微身子一晃。
“将军……”
她只叫了两个字,便咬住唇,像被人负心到说不出话。
嬷嬷看不下去,低声嘀咕。
“有些话,还是别乱说。”
谢微微立刻跪了下去。
“我不敢乱说。夫人若容不下我,微微走就是。只是这玉佩跟了我一路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将军至少记得。”
我走到锦盒前。
没碰玉佩。
只低头看。
“谢姑娘既然说是将军给你的,那你可知这玉佩背后刻了什么?”
谢微微一顿。
“是将军府家徽。”
“不止。”
她指尖缩紧。
我看向楚砚舟。
他眉眼冷硬,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背面内侧,刻了先母的小字。”
谢微微脸色变了。
我弯腰,将玉佩翻过来。
背面光洁。
没有小字。
院子里更静。
谢微微立刻抬头。
“我不知道!许是路上磨掉了!”
我笑。
“玉能磨掉字,血怎么还新?”
她的嘴唇抖了抖。
我用帕子垫着,将那玉佩缓缓提起。
“这不是将军给你的,是从我妆奁里偷出来的。”
楚砚舟猛地看我。
我没有看他。
“成婚当夜,将军将它挂在我腰间。后来我怕磕坏,收进紫檀匣,匣子上有相府带来的铜锁。”
我转头看管家。
“去正院,把紫檀匣拿来。”
管家跑得很快。
谢微微跪在地上,胸口起伏。
她想哭,又不敢哭太用力。
楚砚舟站在旁边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很快,紫檀匣被抱来。
铜锁完好。
我从袖中拿出钥匙。
锁开了。
里面的软缎被翻乱,玉佩的位置空着。
我指着匣子内侧。
“锁没坏,匣子却被开过。会开这把锁的,只有我,和一个替我打理嫁妆的丫鬟。”
我的贴身丫鬟春棠立刻跪下。
“夫人,奴婢没有!”
我扶住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拿起匣子里那支银簪,簪尖沾着一点黑灰。
“昨夜有人用细铁片拨锁,怕留下划痕,先在锁眼里抹了灶灰。手法不差,就是忘了我这匣子里常放银簪。”
三哥教我的。
他说银最会替人记脏东西。
我把银簪递给管家。
“查东跨院厨房,谁昨夜碰过灶灰。”
谢微微突然开口。
“夫人查得这么细,倒像早就等着这一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谢姑娘偷得这么急,倒像今晚就要用。”
她脸一白。
楚砚舟冷声。
“搜。”
这一回,他没有拦。
东跨院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厨房灶下,找到一截弯成钩状的细铁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