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冷笑。
第一步,先把脏手按住。
出宫时,楚砚舟跟了上来。
“我同去。”
霍临川挡住他。
“陛下口谕,将军留宫候问。”
楚砚舟脸色一沉。
我回头。
“将军还是留下吧。陆副将死而复生,你该好好问问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相府若有人动手,你一个人挡不住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将军忘了?我出身相府。”
他的眼神沉下去。
我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那一刻,我看见温晴被押在殿侧。
她隔着人群看我,嘴唇无声动了动。
我认出那三个字。
来不及。
相府门前,黑羽卫长刀出鞘。
街上百姓围得远远的。
相府大门却开着。
我爹穿着素袍,披着外衣,站在门内。
脸色白得恰到好处。
大哥扶着他。
二哥捧着一卷书。
三哥靠在柱子边,狐裘裹到下巴,像半条命已经没了。
我娘站在最前面。
背脊直,眼神冷。
她一看见我,眉头便皱起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还没开口,我爹捂胸,轻轻咳了两声。
“令仪,爹无事。你不必为了爹,受这惊吓。”
三哥立刻接上,眼眶一红。
“妹妹身子弱,若在相府门前晕倒,叫外人如何看我们程家?”
大哥低头叹气。
“父亲,三弟,先别说了。让黑羽卫搜吧。清者自清。”
二哥抬袖拭眼。
“只是寒了忠臣心。”
霍临川面无表情。
我看着他们四个。
不愧是我家。
黑羽卫还没进门,围观百姓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程相看着不像谋逆。”
“相府一家都被吓成这样。”
“皇上怕是误会了吧。”
我娘的脸越来越黑。
她大概很想一戒尺抽死这四个。
霍临川抬手。
“搜。”
黑羽卫分三路入府。
书房,库房,佛堂。
我跟着霍临川进了书房。
书架整齐,案上还有半盏冷茶。
我爹从不用浓香。
屋里却有一股很淡的兰麝气。
和凤仪宫里,贤妃袖口那股味道一样。
我看向霍临川。
他也闻到了。
书案第三层暗格被打开。
里面有一只茶罐。
茶罐里,不是茶。
是一张北境行军图。
图角盖着镇北军印。
还有楚砚舟的私章。
黑羽卫副手脸色一变。
“统领。”
我爹扶着门框,摇摇欲坠。
“老夫一生不懂军务,竟不知家中茶罐还能长出行军图。”
三哥立刻扶住他。
“父亲莫急,您若气倒,栽赃之人便如愿了。”
霍临川把图收进证物袋。
“记。左相书房暗格,茶罐内取出北境行军图一张,镇北军印一枚,楚将军私章一处。”
我走近茶罐。
罐底有一点白粉。
我用帕子沾了沾。
兰麝灰。
有人从宫里来过。
刚要开口,佛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喝。
“统领!这里有尸体!”
我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我快步过去。
佛堂地砖被掀开。
下面暗室里,躺着一具男尸。
黑衣,腰间挂着镇北军腰牌。
霍临川蹲下,翻开那人的衣领。
后颈有黑羽刺青。
黑羽卫的人齐齐变色。
我爹也不装了。
他看着尸体,眼神沉到极处。
尸体手里攥着一截血布。
霍临川一点点掰开。
血布上写着四个字。
令仪亲启。
那截血布递到我手里时,还是湿的。
字不是墨。
是血。
令仪亲启。
我的名字被写得很急,最后一笔拖出很长的血痕。
霍临川盯着我。
“夫人认得这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认得。”
我娘忽然开口。
“我认得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她走到尸体旁边,蹲下身,翻开死者右掌心。
厚茧的位置偏右,和普通习武之人不同。
“此人是你父亲当年安插在黑羽卫里的暗线,专门盯着承安王旧部。他掌心练的是短刃,不是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