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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着求来的平安符,求那位隐居苍山的老医者,在我的心口割下那道十字刀口,将他身上的毒血一点一点渡进我的身体里。

那刀子割开皮肉的时候,真的很疼。

可只要想到他能活下去,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
“砰——”

“砰——”

接连不断的震天巨响从京城中央传来,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
是将军府大婚的礼炮声。

吉时到了。

他现在,应该正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,在满堂宾客的祝贺声中,拜天地。

我缓缓闭上眼睛,将手死死按在心口的位置。

隔着单薄的衣衫,我摸到了那张泛黄的婚书,和那个沾满毒血的平安符。

喉管深处涌上一股极其浓烈的血气。

我张开嘴,一大口暗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,尽数砸在心口的衣襟上。

鲜血迅速晕染开来,将那张藏在怀里的婚书彻底浸透。

“小姐!”

春桃凄厉的哭喊声在车厢里响起。

我却感觉不到疼了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。

我靠在春桃的肩膀上,听着远处不断炸响的礼炮声。

我攥住春桃的手,想告诉她,不要去找谢应淮。

今日是他的大婚。

他该高高兴兴地拜堂,不该再被我这个将死之人拖回旧梦里。

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开口。

只是在心里,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。

谢应淮,我们两清了。

龙凤喜烛燃烧得劈啪作响。

谢应淮握着喜秤,挑开了苏琇儿的红盖头。

苏琇儿红着脸,怯生生地唤了一声:“应淮哥哥。”

满室红绸,满室喜字。

可谢应淮看着这片刺目的红,胸腔里却没有半点喜气。

反倒有一阵毫无预兆的刺痛,从心口那道十字刀疤处蔓延开来。

他下意识按住那里,指骨因为用力,隐隐泛白。

苏琇儿察觉到他的异样,轻声问:“应淮哥哥,你怎么了?”

谢应淮没有回答,心口越来越疼,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正从那道旧疤里生生往外扯。

他强敛回心神,刚挑开盖头,正要饮合卺酒,门外突然传来福伯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前院来了位云游的老医者,说是当年给您看过诊的故人,手里还拿着您当年留下的玉佩。”

谢应淮猛地抬头。

片刻后,他放下喜秤,大步走出新房。

廊下风雪未停。

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站在雪里,手里握着半块旧玉。

谢应淮一眼认出,那是三年前他重病时丢失的随身玉佩。

老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
“谢将军,你这牵机引的毒,竟然真的解了。”

谢应淮心头猛地一跳。

“牵机引已解三年,老先生不知?”

老者摇了摇头,叹息声在风雪里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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